迈出车门后,朱敏故意在原地等待了几秒,朝四周张望。
没有任何动静。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大步朝着自己家大门走去。
忽然,“咣当”一声,家里出现了花瓶被打碎的声音。
朱敏面色一变,当即顿住脚步,凝神倾听,见家里没什么动静,面色立即变得难看,开始后退,往车子的方向退去,并且越走越快。
躲在他家大门后的秦建国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没看住朱敏老婆的那个民警,恨不得要骂人。
本来他们准备等朱敏开门的瞬间控制住他,现在计划全被打乱了。
那民警自己也吓得脸色煞白,他当然意识到,是因为自己没看住人,所以让朱敏的老婆故意碰掉了花瓶示警!
这时,秦建国身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是在对面观察的老贾急切的声音。
“秦处,目标要跑,赶紧行动。”
秦建国哪里还不知道,朱敏已经发现了不对,当即不再迟疑,直接将门拉开,高喝道:“行动!”
旋即,几声炸雷般的厉喝骤然从朱敏的四面八方响起,打破了夜晚死寂的假象!
“不许动!警察!”
“朱敏!双手抱头,趴下!”
朱敏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将手探向腰间!
那里正别着一把五四式手枪!
“他有枪!”秦建国看得真切,大吼警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开枪的不是警察,而是朱敏。
他在掏出枪的瞬间,下意识地朝天上开了一枪。
这一枪与其说是射击,不如说是绝望下的示威和挣扎。
不过这一枪还真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就近寻找掩体。
朱敏见状,一手拿枪,一手拿包,当即朝着自己的车跑去,中途还时不时放上一枪。
训练有素的公安干警们并没有因为他开枪而慌乱,而是依托掩体,进行射击,子弹主要射向朱敏的下肢和非致命区域,旨在剥夺其反抗能力,同时形成火力压制。
不过朱敏早已跑到了他的桑塔纳旁,蹲下身,以车辆作为掩体,子弹并未击中他。
他胡乱地朝着外面又放了两枪,但毫无准头可言。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包围了,困在车门口这块狭小的空间里,成了瓮中之鳖。
不行!不能被抓!抓住了就是死路一条!
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猛地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不顾一切地就想往车里钻,他要开车冲出去!只有突围才有生路!
“拦住他,他想开车跑!”老贾在上面拿望远镜看得清楚,大声在对讲机中示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发动机的咆哮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一辆吉普车快速开了过来,车头狠狠地撞向了朱敏的那辆桑塔纳!
“轰!”
巨大的金属撞击的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李东在这一刻展现了极其冷静的判断和过人的胆识,他计算好了角度和速度,这一撞,不是为了撞死朱敏,而是要彻底封死他上车逃窜的路径,并利用撞击破坏他上车的企图。
效果立竿见影。
正准备往车里钻的朱敏,根本没想到侧面会遭受如此猛烈的撞击,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撞得脱离了车门,惨叫一声,霎时被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三四米开外的水泥地上,手里的五四式手枪也脱手飞出,在路面上滑出去老远。
“上!抓住他!”
秦建国大吼一声,身先士卒地冲了过去。几名干警如猛虎扑食般一拥而上,根本没给朱敏任何再次挣扎的机会,迅速将其死死摁住,反剪双臂,“咔嚓”一声戴上了冰冷的手铐。朱敏趴在地上,脸贴着粗糙的地面,发出不甘而痛苦的呻吟。
秦建国不再管他,满脸紧张地跑向李东那辆引擎盖已经严重变形、冒着丝丝白烟的车子。
他快速拉开车门,神情关切地吼道:“东子!东子!没事吧?!”
车内安全气囊已经爆开,李东有些艰难地从泄了气的安全气囊里探出脑袋,甩了甩头,试图驱散因剧烈碰撞和气囊冲击带来的眩晕感:“没事,没事,师父,我算好了的,妈的……这什么安全气囊,本来没事,被它这么一爆,头都撞晕了!”
看到李东还能骂骂咧咧,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似乎并无大碍,秦建国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但一股强烈的后怕瞬间涌了上来。
他恶狠狠地道:“以后再这么不计后果,你别办案了!万一撞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你信不信我回头把你调到派出所去!”
李东在他的帮助下,有些踉跄地走出已经变形的车厢,活动了一下筋骨,确实没有大碍。
他苦笑着解释道:“师父,我真是算好了角度和力道的,真没事。唯一没算到的就是这个破气囊过于灵敏了”
他当然知道,师父这看似凶狠的责骂里,饱含着担忧和关爱。
而秦建国又何尝不知道,在那种千钧一发的关头,面对持枪且企图驾车逃离的亡命之徒,李东采取的这种果断拦截是最有效、也是最大限度降低其他同志风险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