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怡站在稍远的地方,颇为担心地望着李东和自己的兄长。
她知道出差办案是刑警的常态,但这次去那么远的地方,调查的又是如此诡谲莫测的案子,心里难免有些惴惴。
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轻声嘱咐道:“李队,还有哥,路上一定要小心。”
“什么叫还有哥?”付强郁闷了,“我是你亲哥,难道不应该排在李队前面吗?合着在你心里,你的李队比我还重要?”
付怡闹了个大红脸,着急道:“什么呀!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就随口一喊么,哪里会想那么多!”
“别搭理你哥,他就是故意犯嫌。”李东笑着帮她解围,主动道:“放心吧!咱们是去查旧案和找人,又不是去抓悍匪,没什么危险的。”
“嗯,还是要小心点。”
“知道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都没等到第二天,当天夜里一点,李东和付强便踏上了列车。
因为打电话问了火车站后才得知,由于路途过于遥远,中途还要转一趟车,起码得第四天才能到,二人遂赶紧收拾了行李,立即启程。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长途出行,确实很麻烦,对身心都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李东他们在火车上颠簸的时候,孙荣将案件的最新进展和跨省协查的申请,详细地向局领导进行了汇报,经局领导同意后,又向省厅刑侦处进行了汇报。
由于案件已经涉及假张建、王桂兰、张茂这三条人命,并且极有可能还要加上真张建这第四条人命,省厅高度重视,当天下午就有了明确的答复:
省厅已通过公安部的协调渠道,与凤城警方取得了联系,并发出了正式的协查函。
兴扬市局可派遣专员,直接前往凤城市公安局刑侦处接洽,那边会指定专人配合调查。
消息传回专案小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了省厅的出面协调,李东他们的凤城之行,障碍就小了很多,态度和配合度应该也会有所保障。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在凤城这座遥远的城市里,挖掘出多少关键信息了。
……
四天三夜的火车旅程,让李东和付强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刑警也感到了疲惫。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仿佛烙进了骨头里,车厢里混杂着烟草、汗液甚至脚臭的气味久久不散。
当列车终于缓缓停靠在凤城火车站的月台上时,两人几乎是逃似地随着拥挤的人流走下了火车,踏上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总算是到了。”
付强深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着眼前略显陈旧却人声鼎沸的车站广场,苦着脸道,“这趟车坐的,感觉比蹲点三天还累。”
李东拎着简单的行李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率先往前走道:“别感慨了,先找邮电局,给家里打个长途电话,问问情况。”
这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省厅已经跟凤城这边沟通协调好了的事情。
出了火车站,因为人生路不熟,两人颇为奢侈地打了个车,直奔最近的邮电局。
然后就被坑了。
原来最近的邮电局,也就不到两分钟的车程!
司机却硬生生跟他们要起步价,四块钱!
付强骂骂咧咧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讲价,心不甘情不愿地给了钱。
“行了,别怪人家,就怪你,我说先找个人问问,你就着急忙慌的上了车!”李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大步往邮电局里走去。
这个年代的跨省通讯远不同于后世那样便捷,打长途电话需要来邮电局排队、填单、交押金,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了好半天,才轮到他俩,被领进一个用玻璃隔开的小电话间,电话机的听筒沉重,线路里充斥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李东拨通了兴扬市局刑侦处的号码,经过几次转接,终于听到了孙处的声音,但那声音仿佛从水底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孙处……是我……李东!我们……到凤城了!”李东不得不提高音量,几乎是在喊话。
“……东子?听……听不清!你们……到了就好!省厅……协调好了……凤城市局……刑侦处……会接待……”孙荣的声音夹杂着大量的噪音,关键词只能靠猜。
“什么?协调好了?”李东努力分辨着。
“对!直接去……找……他们会……配合……你们信号……太差了……嘟嘟嘟……”
“喂?孙处?您再说一遍?找谁?”李东皱着眉头,使劲捂着另一只耳朵,试图隔绝大厅里的嘈杂。
然而,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嘟嘟嘟”的断线声。
李东放下听筒,一脸无奈:“这电话打的,跟猜谜似的,好在听清了省厅已经协调好了,咱们直接找过去就行。”
“还好我过来了,这要是指望靠电话跟你们沟通,我非得急死不可。”
付强闻言笑道:“你来了我心里踏实多了。说真的,要是就我跟老唐两个人来,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李东笑着捶了他一下:“少来这套,你也是老刑警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走吧,去凤城市局。”
两人出了邮电局,这回学聪明了,先是问了问凤城市局的位置,距离非常远,这才又打了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