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商务部大楼。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国会山的穹顶。
英特尔技术副总裁戈登已经站在了主管出口管制的副部长约翰逊的办公室门口。
他一夜未眠，眼球里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秘书试图阻拦：
“约翰逊副部长正在参加一个晨间例会，戈登先生，您需要预约。”
戈登根本没看她，直接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闯了进去。
办公室内，年近六十的约翰逊正和两名穿着深色西装的男子交谈，看到闯入的戈登，眉头皱了起来。
“戈登，是什么事让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忘了？”
约翰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戈登将文件夹重重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国家安全！”
他吐出这句话，毫不客气。
“约翰逊，如果你们再不行动，两年之内，硅谷在亚洲的市场，就会被一家华夏公司彻底颠覆！”
约翰逊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开口，他的声音没有波澜：
“戈登先生，我是FBI技术情报处的科尔。请详细说明你的判断依据。”
“依据？”
戈登扯开文件夹，将陆佳杰等六人在滨江机场的照片摔在桌上。
“陆佳杰，前英特尔首席架构师，三年前被我开除。
他带着五名我们最顶尖的华裔工程师，叛逃了！
他们去了华夏一家叫启航工业的公司！”
戈登的手指重重戳在照片上陆佳杰的脸上，。
“他带走的不是几项技术，约翰逊！
他带走的是英特尔未来十年CPU架构的完整构思！
是英特尔本应在1995年才拿出来的东西！”
约翰逊拿起照片看了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他将照片递给FBI的科尔。
“戈登，人才流动在硅谷很常见。
我们不能因为一名工程师换了工作，就定义为国家安全事件。”
约翰逊的语气很官方，透着政客特有的圆滑。
“换工作？”
戈登被这个词激怒了，他绕过办公桌，逼近约翰逊。
“他们不是去造收音机！
这家启航工业，拥有全华夏算力最强的计算机集群，他们正在用暴力破解的方式，模拟我们的芯片设计！
陆佳杰带着他的RISC构想，加上那恐怖的算力，他们不是在模仿，而是在创造一个全新的，我们无法控制的怪物！”
FBI的科尔放下照片，冷静地开口：
“启航工业，近些日子我们一直在关注。
创始人韩栋，不到三十岁，背景神秘。
这家公司像一个幽灵，突然出现在国际视野里。”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戈登：
“戈登先生，我想知道，陆佳杰的叛逃，除了让英特尔感到威胁，对美国的国家利益，究竟会产生多大的实质性损害？”
这个问题让戈登冷静了一些。
他知道，只谈英特尔的商业利益，打动不了这些官僚。
“科尔先生，我来告诉你。”
戈登退后两步，调整了一下呼吸。
“陆佳杰掌握的，不仅仅是RISC架构。
他在英特尔工作期间，接触过我们所有芯片的底层微码。
现在，他正带着他的团队，在启航的超级计算机上，对我们的X86架构进行解剖。”
“这意味着，他们能轻易找到我们所有产品的漏洞和后门。
如果他们的芯片装进了华夏的导弹、雷达和战斗机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约翰逊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挥手让秘书和另一名官员离开，并关上了门。
“继续说。”
戈登看着约翰逊严肃起来的脸，心中冷笑。
他知道自己抓住了要害。
“这还只是片面的。”
戈登翻开文件夹的另一页，上面是关于EDA软件的资料。
“芯片设计，离不开EDA工具。
目前，全世界最顶尖的EDA软件，凯登思、新思科技，都在我们手里。
但陆佳杰他们，正在试图开发自己的EDA工具链！
一旦成功，他们就摆脱了对我们的底层依赖，建立起一套完全封闭、自主可控的研发体系！”
“这不可能。”
约翰逊断然否定。
“EDA是几代顶尖数学家和工程师智慧的结晶，是工业软件的尖端技术，不是靠几个人和一台超级计算机就能在短期内攻克的。”
“正常情况下确实如此。”
FBI的科尔再次开口，他的话给约翰逊泼了一盆冷水。
“但启航工业不是一家正常的公司。”
科尔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约翰逊。
文件袋上印着绝密字样。
“这是我们两周前收到的情报。
华夏在白云鄂博的稀土矿区，发生了一起高度异常的事件。
启航工业介入后，整个矿区被两个防化营级别的军队彻底封锁，对外宣称发现了二战遗留的化学武器。”
约翰逊翻看着文件，眉头越锁越紧。
“我们的卫星图像和信号情报分析显示，那里根本没有化学武器的迹象。
也许他们挖到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直接关系到下一代计算机和军事技术，而启航工业的创始人韩栋，亲自去了现场。”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军事封锁显然已经不是小事。
让陆佳杰的叛逃事件，瞬间从商业竞争上升到了国家战略对抗的层面。
戈登的心脏在狂跳。
他没想到，启航工业背后还隐藏着如此恐怖的背景。
他原本只想利用国家力量打压一个商业对手。
现在看来，他可能无意中揭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
戈登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它有顶尖的人才，有恐怖的算力，有神秘的战略资源，还有华夏军方的背景！
它是一头全面武装的工业巨兽！”
约翰逊沉默了许久，他将文件合上，看着戈登。
“戈登，你想要什么？”
“立刻，马上！冻结相应的的EDA软件授权！”
戈登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目的，这是他引以为豪的强硬手段。
“让他们的研发无法进行下去！”
“可是，这需要走流程，修订出口管制清单……”
“还走什么流程！”戈登粗暴地打断他。
“等到那帮老爷们扯完皮，陆佳杰的芯片都流片了！
必须启动紧急行政令！容不得半点拖延！
就以受到即时且重大威胁为由！”
戈登的眼睛盯着约翰逊，态度没有丝毫退让：
“先生，我今天来，不是请求，是警告！
如果因为你们的拖延，让对方在两年内拥有了自主的高性能芯片。
到时候，需要向上面解释的，就是你！”
约翰逊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戈登说的是事实。
在半导体领域，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一旦让华夏建立起自己的技术壁垒和生态，硅谷几十年积累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这个责任，你我都承担不起。
“72小时，再晚就来不及了！”
约翰逊轻咳一声，终于开口说道。
“72小时内，启动紧急程序，向凯登思和新思科技下达临时禁令。”
“这很好。”
戈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他长处一口气。
“但这只是第一步。”FBI的科尔补充道。
“物理封锁无法阻止思想的传递。
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做到了哪一步。
我们需要一个坐标。”
他看向戈登：
“我会派遣最顶尖的技术特工，尝试渗透启航工业的供应链。
需要英特尔提供技术支持，分析他们的任何蛛丝马迹。”
“没问题。”戈登一口答应。
他要的，就是让启航工业无法继续扩张发展，无论用什么方法。
……
同一时间，滨江，启航工业园。
地下计算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中央屏幕上，代表X86架构的复杂模型已经被彻底删除。
一个全新的、简洁的逻辑框图呈现在上面。
框图的标题，只有两个字母和两个数字。
“QX-01”。
启航，X系列，第一版。
这是属于华夏的第一款自主RISC指令集架构的雏形。
陆佳杰和倪光楠，带着两个团队，正围在白板前，为最后几个指令的取舍讨论。
“这个乘法累加指令必须保留，这对于DSP信号处理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