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珊快速向后翻页。
“92年3月,斯图加特路段,同样的故障再次出现,导致信号系统中断12秒。
93年5月,慕尼黑环线测试,转向架振动传感器数据丢失,也是因为总线拥堵导致的指令丢包。”
韩栋听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很好。”韩栋看向袁清平。
“袁老,你刚才担心欧洲市场被封锁。
现在我告诉你,只要这几条日志公之于众,该担心的不是咱们,而是德国铁路局,是整个欧洲对西门子盲目信任的工业界。”
“这……这是要把西门子的老底揭穿啊。”袁清平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这样做,咱们就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
“赫尔曼来的时候,就没想过给启航留余地。”
韩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夜色中的新加坡。
“他想用安全这个名义进行绞杀,那我就告诉全世界,到底谁的产品才是不安全的。”
韩栋转身,眼神锐利如刀:
“袁珊,你准备好接受《明镜周刊》的专访了吗?”
袁珊握着笔记本的手微微颤抖,但随后她用力点了点头。
眼中的恐惧褪去,紧接着面露决绝之色。
“我准备好了。
这八年,我受够了闭嘴。”
“很好。”
韩栋从口袋里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被接起。
“这里是弗兰克。”
声音浑厚,背景里有嘈杂的爵士乐声,显然这位通用电气的副总裁正在享受夜生活。
“弗兰克先生,我是韩栋。”
电话那头的爵士乐声瞬间消失,显然是弗兰克捂住了话筒或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韩先生。”弗兰克的语气变得玩味。
“恭喜今晚的大胜。不过我听说,你们现在的处境不太妙?西门子似乎动用了标准委员会。”
消息传得真快。
“那是西门子的垂死挣扎。”韩栋语气轻松。
“我打电话是想问通用电气一个问题。
如果西门子因为重大安全隐患被欧洲铁路联盟调查,导致ICE-3项目停摆,你们有没有兴趣接手这留下的三十亿欧元市场空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弗兰克是聪明人,更是贪婪的资本家。
西门子和通用电气在工业领域斗了几十年,互有胜负。
如果能借此机会在西门子的后花园插上一刀,GE绝不会手软。
“韩,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弗兰克的声音压低了。
“你有证据吗?”
“明天早上,你会看到证据。”韩栋淡淡道。
“我现在只需要GE一个承诺,如果启航能在三个月内通过美国UL安全认证,GE是否愿意和启航签署一份为期五年的北美地区独家采购协议?”
这是显而易见的利益交换。
韩栋用打击西门子的弹药,换取通用电气的站队。
只要通用电气肯签约,西门子所谓的“不安全”指控就不攻自破。
因为没人会相信通用电气会采购不安全的产品。
又是长达五秒的沉默。
“三个月。”
弗兰克终于开口,语气中透着商人的精明。
“如果你能搞定UL认证,并且证明西门子的系统确实存在你所说的隐患,GE愿意签这份协议。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GE的游说团队在布鲁塞尔帮你们说几句话。
毕竟,我们要维护‘公平竞争’,对吧?”
“成交。”韩栋挂断电话。
房间内,袁清平、袁珊和刘卫东都看着他。
短短十分钟,从绝境到反击,韩栋展现出的布局能力让他们感到震撼。
他没有被情绪左右,而是精准地找到了破局的关键点:
学术权威、竞争对手、以及对手自身的黑历史。
“老刘。”韩栋重新坐回沙发,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露出冷硬的锁骨。
“在。”
“定明天最早一班飞往布鲁塞尔的机票。”
“您要去布鲁塞尔?”刘卫东大惊。
“那里现在是风暴中心,赫尔曼肯定在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甚至可能会有针对您的人身威胁。”
“正因为那是风暴中心,所以我才必须去。”
韩栋从袁珊手中拿过那个黑色笔记本,合上封面。
“袁珊留在新加坡,负责配合林教授发布技术鉴定报告,并接受媒体专访。”
“袁老回国,主持双星实验室,务必在一个月内拿出针对UL认证的改进方案。”
“至于我……”韩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投向北方,那是欧洲的方向。
“我要去布鲁塞尔的欧盟竞争委员会大楼,当着所有委员的面,把证据呈现。”
“我要亲眼看看,这位屠夫先生,到时候还能不能举起他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