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记录数据的工程师喊道。
“能量耗散率达到0.3，这比德国康迪泰克的产品还要高出10%！”
站在外围的西门子代表脸色铁青。
他看懂了那个椭圆形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个华夏制造的空气弹簧不仅耐压，而且自带极佳的减震效果。
这意味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被暴力粉碎了。
“韩先生。”
川崎重工的佐藤忍不住开口，语气酸溜溜的。
“这只是个被动元件。你说的主动控制技术呢？
没有那个，这也只是个好一点的气球罢了。”
韩栋转过身看着佐藤。
“你以为在气囊中间留的那个节流孔是干什么用的？”
韩栋打了个响指。
陆佳杰按下键盘上的一个键。
“启动半主动控制模式。”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连接在空气弹簧底部的附加气室阀门突然动作。
原本在屏幕上画着固定椭圆的曲线，瞬间发生了变化。
随着激振频率的改变，那个椭圆竟然在自动调整形状！
当频率低时，椭圆变胖，刚度变软，提供舒适性。
当频率高时，椭圆变瘦，刚度变硬，提供支撑力。
“变刚度？！”
佐藤失声叫道。
“你们在里面装了电磁阀？”
“不是普通的电磁阀。”
韩栋走到台前，指着那个不起眼的阀门组件。
“这是启航自研的高频比例伺服阀，响应时间5毫秒。
它能根据车体的振动加速度，实时调节气室之间的空气流量。”
全场死寂。
5毫秒响应。
这已经是航空级的控制精度了。
梁伯韬教授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这……这就是我们要的！有了这个，京沪线那些老旧的路基根本不是问题！
车子能像贴地飞行一样稳！”
王斌看着韩栋，眼中满是震撼。
“韩总。”
王斌深吸一口气。
“这套系统的成本……”
“比进口便宜一半。”
韩栋直接给出了底牌。
“而且供应链全在国内。
控制芯片和工艺是启航的，橡胶是株洲所的，尼龙是上海石化的。
没人能卡我们脖子。”
掌声。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稀稀拉拉的掌声迅速汇聚成雷鸣般的轰响。
在场的每一个华夏技术人员都红了眼眶。
多少年了？
从蒸汽机车到内燃机车，所有的核心部件都要看外国人的脸色。
今天，在这个小小的实验室里，他们终于挺直了腰杆。
只有韩栋，神色依然平静。
他看着那个在台架上平稳呼吸的空气弹簧，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
悬挂系统搞定了。
接下来就是那个真正的硬骨头，牵引传动系统。
那是高铁的心脏，也是西方技术限制最严密的禁区。
川崎重工的代表佐藤脸色阴沉，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走到韩栋面前。
刚才的震惊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装出一副更加深沉的冷傲。
“韩先生，我承认你在机械结构上有些小聪明。
那个54.4度，确实是个精妙的几何解。”
佐藤的声音带着一丝日式特有的克制。
“但是高铁不是马车，光跑得稳没用，得跑得动。”
站在一旁的西门子代表韦伯也走了过来，手里晃动着一份厚厚的技术文件。
“韩总，佐藤先生说得对。
悬挂系统充其量只是四肢，牵引传动系统才是心脏。”
韦伯打开文件，露出一张复杂的电路图。
“京沪线设计时速220公里，这需要兆瓦级的功率输出。
目前全球只有西门子和三菱掌握了4500V高压大电流GTO门极可关断晶闸管技术，不是靠改变几个缠绕角度就能绕过去的。”
王斌司长原本兴奋的脸庞瞬间凝固。
GTO。
这个词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华夏技术人员的心头。
在1992年，电力电子领域是西方的绝对优势。
国内虽然能造普通晶闸管，但这种能承受数千伏高压、数千安培电流，还要能通过门极信号只有几伏的微弱电流来控制关断的GTO，良品率几乎为零。
“西门子愿意提供GTO变流器。”
韦伯看出了王斌的动摇，抛出了诱饵。
“一套变流器两百万马克。但是，核心控制逻辑封死在黑盒里，你们不能拆解，不能逆向，坏了只能换。”
“两百万马克？”梁伯韬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一列车要四套，那就是八百万马克？你们这是抢劫！”
“这是技术的溢价。”佐藤冷笑一声。
“没有GTO，你们的车头拉不动整辆列车。
韩先生，你的超算能算出角度，能算出半导体能带隙吗？能算出掺杂浓度吗？
别做梦了，电子工业没有捷径。”
韩栋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二位说完了吗？”
韩栋语气平淡，像是在听两个推销员推销过期的牛奶。
佐藤和韦伯一愣。
“GTO？”
韩栋不屑的冷笑一声。
“那种开关频率只有500赫兹，噪音极大，还需要庞大的缓冲电路和笨重的水冷系统的过时技术，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卖两百万马克？”
全场死寂。
佐藤的眼睛猛地瞪大：
“过时？GTO是目前最先进的大功率器件！新干线300系用的就是它！ICE用的也是它！”
“那是你们的悲哀。”
韩栋转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启航不会用GTO。
那种笨重的东西，配不上华夏的高铁。”
“不用GTO你用什么？”
韦伯在他身后喊道。
“难道用接触器吗？别开玩笑了！”
韩栋停下脚步侧过头，只留下一个冷峻的侧脸。
“IGBT。”
吐出这几个字母后，韩栋大步走出了实验室。
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I…IGBT？”
梁伯韬教授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王斌。
“绝缘栅双极型晶体管？
那不是用在电磁炉和变频空调上的小功率管子吗？
耐压做不到1000V以上啊，怎么可能用来拉火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