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那科、马扎克、大隈等企业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精度达到0.001毫米。”
日本机床厂商能做到0.001毫米，是因为他们有几十年的技术积累。
启航只有三年。
但启航有超算中心。
可以用算力弥补时间差距。
只要材料、工艺、控制系统全部优化到极限，0.0015毫米不是不可能。
韩栋把报告翻到第三部分。
西欧。
“1992年，德国制造业继续保持世界领先地位。”
“西门子、博世、蔡司在精密仪器、自动化设备、光学系统等领域占据垄断地位。”
“德国机床产值占全球25%，出口额占全球30%。”
“英国、法国、意大利在航空航天、核能、化工等领域保持技术优势。”
韩栋看到这里，放下报告。
他走到办公室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保险柜里放着几份绝密文件。
最上面的一份，是《启航集团1992-1996技术路线图》。
韩栋拿出这份文件，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技术树。
树的根部，是启航超算中心。
树干分成七个分支，对应启航集团的七大板块。
每个分支上，标注着未来五年需要突破的技术节点。
韩栋拿起红笔，开始在技术树上做标记。
“半导体：从0.8微米到0.18微米。”
“工业软件：天工EDA 2.0、火种CAD、神州PLM、启航MES。”
“精密机床：从五轴0.005mm到七轴0.001mm。”
“特种材料：氮化硅陶瓷、碳纤维、钛合金、镍基高温合金、单晶涡轮叶片。”
“能源装备：亚临界火电、超临界火电、超超临界火电、深海钻探3000米。”
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项卡脖子技术。
每一项技术，都需要成千上万名工程师日夜攻关。
韩栋在技术树的最上方，写下一行字：
“1996年12月31日，启航集团技术水平全面超越西方。”
写完这行字，韩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脑海里浮现出1992年的全球工业格局。
美国掌握信息技术和工业软件。
日本掌握半导体和精密制造。
德国掌握机床和自动化设备。
三大工业强国构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任何一个后发国家想要追赶，都会被这个三角形牢牢压制。
在巴统协议、瓦森纳协定的影响下，进口设备几乎成为不可能。
核心技术更是不会透露出丝毫。
顶尖人才都被高薪和绿卡锁死在西方。
这就是1992年的世界格局。
一个技术封锁、市场垄断、规则霸权的世界。
但韩栋知道，这个铁三角并非坚不可摧。
1992年，苏联刚刚解体。
大量苏联科学家和技术资料流入黑市。
1992年，互联网刚刚起步。
全球信息流通的速度正在加快。
1992年，华夏刚刚确立改革开放路线。
巨大的市场空间正在打开。
这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时代。
也是一个弯道超车的最佳时机。
韩栋知道，1992年将是启航最关键的一年。
也是全球工业格局剧烈震荡的一年。
这三大工业强国不会坐视启航崛起。
他们会用一切手段打压、渗透、限制。
技术限制、市场倾销、人才挖角、舆论攻击。
甚至不排除更极端的手段。
但韩栋不怕。
因为他手里有三张王牌。
第一张，超算中心。
这是启航所有技术突破的基础。
只要超算中心还在，启航就能不断产出新技术。
第二张，华夏市场。
这个拥有十二亿人口的巨大市场，是任何跨国公司都无法忽视的。
只要牢牢把握住华夏市场，启航就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第三张，时间。
韩栋知道未来三十年全球产业的演变路径。
他知道哪些技术会成为主流，哪些企业会崛起，哪些公司会衰落。
这种先知先觉的优势，是任何对手都无法复制的。
韩栋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技术路线图。
他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段话：
“1992年，是启航从防守转向进攻的一年。”
写完这段话，韩栋把文件锁回保险柜。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凌晨一点二十分。
韩栋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大楼。
园区里只有零星的几个值班保安在巡逻。
韩栋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向超算中心大楼。
这座大楼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
因为超算中心从不停机。
韩栋刷卡进入大楼，走进主控室。
主控室里，几个值班工程师正在监控系统运行状态。
巨大的屏幕墙上，显示着超算中心的实时数据。
“当前算力使用率：89.3%。”
“运行任务数：247。”
“待处理任务数：1853。”
韩栋走到一个工程师身边。
“现在运行的最重要任务是什么？”
工程师调出详细信息。
“韩总，是启航材料的镍基高温合金配方优化。
调用了一千五百颗芯片的算力，已经运行了六十二个小时，预计还需要三十八个小时完成。”
韩栋点头。
“其他任务呢？”
工程师切换画面。
“启航半导体的QX-02芯片温控曲线优化，调用了八千颗芯片，已经运行了三十六个小时。”
“启航工业的五轴机床轨迹规划，调用了一千颗芯片，运行了十二个小时。”
“启航信息的神州数据库索引优化，调用了五百颗芯片，运行了八个小时。”
韩栋听着这些数字，心里有了底。
超算中心的负载率已经接近90%。
再增加任务，系统就会过载。
必须尽快扩容。
韩栋问：“QX-02芯片的良品率提升了吗？”
工程师调出数据。
“从78.3%提升到82.1%。”
“提升了3.8个百分点。”
“如果这个趋势继续，预计一周内能突破85%。”
韩栋满意地点头。
“通知倪光楠，QX-02芯片的量产时间可以提前到三月底。”
“另外，超算中心的扩容计划必须加快。”
“我要在六月底之前，把算力翻一倍。”
工程师愣了一下，韩栋接着说道：
“QX-02的主频是1.2GHz，是QX-01的1.5倍。”
“用两万颗QX-02芯片，就能达到三万颗QX-01的算力。”
“而且QX-02的功耗更低，每颗只有1.8W，两万颗芯片的总功耗只有36千瓦。”
“现有的供电系统完全能支撑。”
工程师恍然大悟。
“明白了韩总。”
韩栋离开主控室，走进超算中心的核心机房。
机房里一排排黑色机柜整齐排列。
每个机柜里，装着一百颗QX-01芯片。
三万颗芯片，三百个机柜。
这就是启航超算中心的全部家当。
韩栋走到一个机柜前，透过透明面板，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芯片。
每颗芯片都在高速运转。
每秒钟进行八亿次计算。
三万颗芯片，每秒钟进行两万四千亿次计算。
这个算力，在92年的全球超算排行榜上，能排进前五。
但韩栋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五年后，也就是97年，美国的ASCI Red超算将突破每秒万亿次计算。
十年后，也就是02年，日本的Earth Simulator将达到每秒三十五万亿次计算。
启航必须在这场算力竞赛中一直保持领先。
否则所有的技术突破都会被对手追上。
韩栋在机柜前站了许久。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那时候华夏已经有了天河、神威这样的超级计算机。
每秒钟能进行千亿亿次计算，速度可谓问鼎。
但即使那样，在芯片、工业软件、精密制造等领域，依然被限制。
因为技术并不是一天形成的。
而是几十年慢慢积累起来的。
西方用百年建立起来的工业体系，想用几十年追上，谈何容易。
但今非昔比。
现在是92年，留给韩栋的机会还很多。
苏联刚刚解体，当下还没有完全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全球产业链还没有固化。
技术标准也还没有被统一。
这简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韩栋转身走出机房。
他离开超算中心大楼，站在园区的空地上。
寒风不那么刺骨，韩栋抬头看着夜空。
滨江的夜空没有后世那么多光污染。
可以清楚地看到星星。
韩栋想起了一句话。
“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启航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但现在必须一步一个脚印，把每一项技术做扎实。
韩栋掏出大哥大，拨通周亚夫的号码。
“老周，明天上午的会议，你准备一份详细的财务报告。”
“我要知道启航现在有多少资金，能支撑多大规模的投资。”
周亚夫的声音有些困倦。
“韩总，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韩栋说：“我知道现在几点。”
“但我需要你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把报告放在我桌上。”
周亚夫叹了口气。
“明白了韩总，我现在就起床做报告。”
韩栋挂断电话，又拨通刘卫东的号码。
“老刘，明天的会议，你准备一份人力资源报告。
启航现在有多少工程师，分布在哪些岗位，还缺多少人。”
刘卫东没有抱怨。
“好的韩总，我马上准备。”
韩栋挂断电话，第三次拨通钱峰的号码。
“钱峰，明天会议之前，你给我准备一份安全报告。
启航内部还有多少隐患，高盛那边还在接触哪些人。”
钱峰说：“韩总，这份报告我已经准备好了。”
“明天早上八点给您送过去。”
韩栋满意地点头。
“很好。”
挂断电话后，韩栋走到园区边缘，看着远处的长江。
江面上，几艘货船正在夜航。
船上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韩栋知道，启航就像这些货船。
正在黑暗中航行。
前方有无数暗礁和风浪。
但只要方向正确，就一定能到达彼岸。
1992年。
这将是启航从防守转向进攻的一年。
也是全球工业格局重新洗牌的一年。
韩栋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