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格鲁夫眼睛一亮。
“继续说。”
“启航的设备再先进，也需要原材料。
砷化镓、稀土、高纯度镓……
这些东西都有供应商。”
米切尔拿出一份文件。
“我们可以联合日本和德国，切断他们的供应链。
没有原材料，再好的技术也是废纸。”
格鲁夫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上面列出了启航可能的供应商名单。
德国瓦克化学、日本住友金属、法国罗地亚……
每一家都是行业巨头。
“这些公司都是我们的老伙伴。”米切尔继续说。
“只要我们开口，他们不会拒绝。”
格鲁夫合上文件。
他看向屏幕，画面里，安德森正在用液氮做第二次测试。
“戈登，P5项目提前到明年三月流片。”格鲁夫的声音很平静。
“米切尔，联系华盛顿，启动供应链封锁。
我要让启航的实验室变成摆设。”
两人同时点头。
格鲁夫重新坐下，盯着屏幕上韩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你的技术再先进，也要能生存下去才行。”
……
东京，索尼总部。
技术总监田中一郎手里拿着一张传真纸，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刚从美国传来的衍射图谱。
助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田中先生，这是……”
“闭嘴!”
田中一郎吼了一声。
他把图谱拍在桌上，指着那些螺旋状的拖尾。
“你看到了吗？这是晶格缺陷密度!”
助手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正常的砷化镓晶圆，晶格缺陷密度应该在10的6次方每平方厘米左右。
索尼的顶级产品，能做到10的5次方。
可这张图谱上显示的数字，是10的2次方。
整整三个数量级的差距!
“这不可能……”助手喃喃自语。
田中一郎没说话。
他打开计算机，调出索尼材料实验室的数据库。
过去十年，索尼在砷化镓材料上投入了超过五十亿日元。
从提纯到生长，从切割到抛光，每一个环节都经过无数次优化。
可即便如此，晶格缺陷密度也只能做到10的5次方。
而启航，直接做到了10的2次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启航在材料纯度控制上，已经达到了世界顶尖水平。
甚至超越了索尼！
田中一郎瘫坐在椅子上。
他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看着朱棣文激动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索尼过去十年的努力，或许全都白费了。
……
德国慕尼黑，西门子研发中心。
汉斯·穆勒把助手叫到办公室。
“调出启航工业的专利申请记录。”
助手愣了一下。
“穆勒先生，您是说……”
“快去!”汉斯吼道。
助手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十分钟后，他抱着一摞文件回来。
汉斯接过文件，开始翻阅。
第一页，砷化镓晶圆生长工艺优化方法。
第二页，稀土掺杂砷化镓的电子迁移率提升技术。
第三页，分子束外延炉温度控制系统。
……
汉斯越看，脸色越难看。
这些专利，覆盖了从材料提纯到晶圆生长的完整工艺链。
每一项都不是简单的改进，而是全新的技术路线。
“多少项？”汉斯抬头问。
助手咽了口唾沫。
“三百二十七项。”
汉斯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
三百二十七项!
西门子在砷化镓领域耕耘了十五年，专利也不过一百八十项！
而启航，只用了仅仅两年时间，就申请了三百二十七项专利!
“这究竟是一家怎样的华夏企业！”汉斯喃喃自语。
助手捡起地上的文件。
“穆勒先生，这些专利的申请时间很集中，大部分都在过去一年内。”
汉斯猛地抬头。
“一年？”
“对。”助手点头。
“从去年三月到今年二月，总共三百二十七项。”
汉斯瘫坐在椅子上。
一年三百多项专利！
这意味着启航平均每天都在产生新技术。
这种研发速度，连西门子都望尘莫及！
“调出他们的研发团队名单。”汉斯突然说。
助手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几分钟后，一份名单出现在屏幕上。
汉斯盯着名单，瞳孔骤缩。
倪光楠，华夏科学院院士，计算机专家。
陆佳杰，前英特尔首席架构师。
林淑仪，哈佛材料学博士。
林晓薇，斯坦福编译器专家。
……
每一个名字，都是业界顶尖人才。
“他们把全世界最好的人才都挖过去了……”汉斯喃喃自语。
助手小心翼翼地问。
“穆勒先生，我们要怎么办？”
汉斯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看着安德森拿起那片晶圆，眼神复杂。
“通知董事会，直播过后我要开紧急会议。”
……
滨江，启航工业园。
韩栋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钱峰站在他身后。
“韩总，全球同时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万。”
韩栋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上安德森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这位诺奖得主，现在应该很纠结。
作为物理学家，他肯定想承认这项技术的伟大。
但作为西方科学界的代表，他又不想让华夏抢走风头。
范德堡四探针系统的显示屏在泛着幽蓝色的光。
安德森站在设备前，手指悬停在启动按钮上方三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子迁移率测试，这是最后一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淑仪注意到，这位诺奖得主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克利青从旁边走过来，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参数设置界面。
“菲利普，你确定要现在测？”
“不然呢？”
安德森回头看着他，自嘲的笑了一下。
“让全世界看着我们几个老家伙喝茶聊天？”
朱棣文站在实验台边缘，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电子迁移率是材料的命门。
如果这个数据不行，前面所有测试都是无效的。”
林淑仪走到样品台前，用特制镊子夹起那片幽蓝色的晶圆。
“三位教授，测试参数请随意设置，启航不干涉任何操作。”
安德森转过身，盯着她手里的晶圆。
“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确定。”林淑仪把晶圆放进测试腔。
“这片晶圆是第127批次的第三号样品，电子迁移率在实验室内测时达到86500。”
“86500？”克利青猛地抬头。
即便他早就看到了启航发给科学杂质的论文。
但真当亲耳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仍是浑身一震，显得不太真实。
“你在开玩笑？”
“数据不会开玩笑。”林淑仪关闭测试腔的舱门。
“您可以重测三次，五次，十次都行。”
朱棣文走到显示屏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
“我要改测试参数。
温度设置为24.5摄氏度，电流密度降到最低档，测试时间延长到三十分钟。”
安德森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要把所有误差可能都排除掉。”
“对。”朱棣文点头。
“如果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数据还能稳定，那就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林淑仪没有反对。
她退到一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请便。”
……
启航园区门口的新闻发布厅内，三百多名记者屏住呼吸。
CBS的苏珊凑到摄像机前，压低声音解说。
“观众朋友们，现在进行的是电子迁移率测试。
这个指标直接决定材料能不能用在实际生产中。”
旁边的《华尔街日报》记者杰克。
“简单说，如果这个数据不行，前面的超导现象再惊艳也没用。
因为造不出芯片。”
BBC的詹姆斯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三十分钟，这是我见过最长的测试时间。
朱棣文教授是要把所有可能的误差都排除掉。”
……
英特尔总部顶层会议室。
格鲁夫站在屏幕前，手里握着一支钢笔。
戈登站在他身后，脸色难看。
“安迪，如果他们的数据是真的，后果将无法控制。”
“我知道。”格鲁夫打断他。
“让我看完。”
戈登用颤抖的手拿起身边的咖啡杯，一口气喝光，强压心中的震撼。
“电子迁移率是硅基芯片的死穴。
硅的电子迁移率只有1400，砷化镓理论上能达到8500。
如果启航真的做到了86500……”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格鲁夫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手指在扶手上敲击。
“戈登，P5项目的电子迁移率是多少？”
“1600。”
戈登果断地回答。
“我们用了最先进的工艺，也只能做到这个水平。”
格鲁夫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窗前，盯着加州夜空中闪烁的城市灯光。
“如果启航的数据是真的，P5项目真的要推倒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