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军方秘密会议室。
韩栋没有立即起身，他仍旧坐在桌前，指节轻叩桌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缓了下来，两位老者和钱峰已经离去，但刚才讨论的内容还在韩栋脑海里反复推演。
歼8。
歼8II。
他的记忆告诉他，这不仅仅是一架飞机的改造。
这是一个时代的开始。
未来几十年，空天领域对稀有金属、复合材料的需求量会是几何级增长。
现在，领航者一号的核心机已经证明了实力，军方也拍板要深度绑定。
问题是，接下来呢？
改装一架歼8II，需要全新的高强度结构材料，需要性能更稳定的半导体元器件，还需要更多、更高纯度的铼、铌、钪、锗、镓。
白云鄂博那边产能正在爬坡，海外也通过霍老的渠道开始建立稳定的供应。
但那都是散兵游勇式的，还远没有达到能支撑国家级战略项目长期运转的规模和可靠性。
韩栋思量着，如果只依靠目前的渠道，一旦项目全面铺开，需求的激增很快就会把现有的脆弱供应链压垮。
甚至，西方可能会更精准地打击。
霍老上次虽然虚晃一枪，但那终究是小打小闹，只够撑过一时。
要支撑歼8II的批量生产，那需要的是一个稳固到任何外力都难以撼动的庞大网络。
这需要重新规划。
他需要更可靠的渠道，更稳定的协议，甚至是对矿产资源更深层次的掌控。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更是战略资源整合的问题。
从矿石到成品，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目前的霍氏集团，扮演的是一个跳板。
他们的航运网络和在国际矿业圈的声望，是启航拓展海外资源的有效助力。
但跳板终究是跳板，要建立自己的大动脉，还需要霍老的全力配合，甚至更进一步的利益捆绑。
韩栋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上摊开的一张航运线路图上。
上面勾勒着从非洲、南美到华夏的几条主要海上通道。
这些红线，是他之前部署的稀有金属运输线。
这些路线看起来复杂，但也同样脆弱。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大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燕京的暮色正浓，万家灯火渐渐亮起。
与滨江相比，繁华甚多。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是钱峰。
“韩总，我送您去宾馆。”钱峰说。
韩栋点点头，跟着钱峰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钱峰压低声音说：
“首长对您的方案很满意，已经批示下去，所有资料和技术支持，都会无条件配合。
关于歼8的改造，现在就等您的方案了。”
韩栋停下脚步，侧过身。
“钱组长，我需要去一趟港岛。”
钱峰停住脚步，有些不解。
他看向韩栋。
“港岛？”
“对，去见霍老。”
韩栋没有回避钱峰的视线，语气平静。
但这份平静里，包含着坚定和决绝。
“歼8改造项目，对稀有金属的需求量，远超我们现在的供应能力。
包括高强度复合材料的原材料，也都需要稳定且大规模的海外渠道。”
钱峰思索着韩栋的话，脸上的不解慢慢散去，转变为严肃。
“现在海外那边，霍老的渠道不是已经在运作了吗？白云鄂博也开始出货了。
现在去，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韩栋知道钱峰的顾虑。
现在是特殊时期，他的行踪每一步都牵动着军方。
“现在是时候把霍老从明面上的中间商，变成我们海外布局真正的合作伙伴了。
而且，这个合作必须深入到矿区开采、物流运输，甚至是国际矿业规则制定这些层面。
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我需要跟他当面谈。”
韩栋解释着。
“这关乎未来十年，甚至更久，我们国家战略物资供应的稳定性。
如果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歼8改造项目，甚至以后更多的战略项目，都会面临原材料被卡脖子的风险。”韩栋继续说着。
钱峰的脸色变得郑重。
他知道韩栋的思虑向来深远，绝不是一时兴起。
“韩总，您这是要……”
“打造一条，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稀有金属动脉。”
韩栋直言。
钱峰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份量。
“这确实不是电话或者电报能谈成的。
霍老虽然是港岛商人，但对国家有很深的情结。
这种层面的合作，也只有韩总您去，才能真正说服他，也才能让他安心。”钱峰说。
“所以我必须去。”韩栋说。
钱峰点头。
“这件事情，我需要立刻向首长汇报。
您的出行，我们会按照最高级别保密协议办理。安全方面，您不用担心。”
“好的。”
“您明天什么时候出发？”钱峰问。
“越快越好。”
钱峰没有再多问，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每一天，对韩栋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
“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钱峰说完，脚步急促地离开了。
韩栋看着钱峰远去的背影，心中不断梳理着后续的思路。
他清楚，这趟港岛之行，绝不会轻松。
霍老固然有情怀，但归根结底他是一个商人。
要让他把整个霍氏集团都深度绑定到战略项目上，甚至不惜冒着与西方全面撕破脸的风险，这需要拿出足够的诚意，和能让霍氏家族未来几十年都无法拒绝的利益。
这是一场谈判，也是一场新的博弈。
但为了歼8改造，为了华夏的空天未来，他必须去。
他的手轻抚着口袋里的那份秘密文件，那是军方刚刚交付的歼8全部设计图纸的缩微胶卷。
韩栋如今要做的，不只是让歼8飞起来。
而是要让它飞得更高，更远，更快！
……
次日清晨，一架军用专机在燕京机场跑道上准备就绪。
韩栋登上飞机，他的随身物品只有一个黑色公文包。
包里除了歼8设计图纸的缩微胶卷，还有一份连夜赶写的手稿。
飞机平稳升空，穿过层层薄雾，将北方的肃穆抛在身后，朝着港岛的繁华疾驰。
韩栋靠在座位上，公文包里的手稿被他摊开。
纸面上，几个大字写得清晰有力：
“启航矿业控股有限公司（香港）筹备方案”。
他手指在方案上划过，从白云鄂博的扩建计划，到遍布全球的稀有金属产区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