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新将金属锭推到桑托斯面前。
“这是我们用昨天从你矿区取样的尾料,提炼出的铌金属。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五。”
桑托斯猛地坐直身子,雪茄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不可能!”
他身旁的首席工程师立刻上前,拿起那块金属锭,掏出放大镜和便携式硬度计。
几分钟后,工程师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向桑托斯,颤抖着点了点头。
“老板……硬度、色泽、密度……都是顶级的。这纯度,比我们卖的成品还要高。”
桑托斯盯着赵新,眼神变了,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你们怎么做到的?”
“启航的动态解构算法,配合针对性的浮选药剂。”赵新合上箱子。
“我们可以帮你改造生产线。产量翻倍,品位提升到工业级极限。”
桑托斯呼吸急促起来。产量翻倍,意味着他的财富翻倍。
“条件?”
“和拉米尔一样。”赵新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新增利润的一半归启航。第二,所有产出,启航独家收购,价格按国际市场价下浮百分之十五。”
桑托斯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下浮百分之十五,这简直是割肉。
但他是个聪明的商人。
他迅速在脑海中计算:
产量翻倍,品位提升带来的溢价,足以覆盖这百分之十五的折扣,甚至还能让他多赚百分之六十以上。
更重要的是,掌握了这种技术,他就能挤垮巴西其他的铌矿竞争对手,成为真正的铌王!
“成交!”
桑托斯猛地拍在桌子上,伸出黑黝黝的大手。
“赵,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桑托斯最好的朋友!今晚的狂欢节,我给你安排最好的位置!”
赵新没有笑,只是礼貌性地握了握手。
“狂欢就不必了,桑托斯先生。我们需要立刻进场改造设备,第一批货,必须在十天内装船。”
……
与此同时。
西非,塞内加尔,达喀尔。
这里是撒哈拉沙漠的边缘,黄沙漫天,烈日如火。
阿卜杜勒的矿区位于达喀尔以东两百公里的荒漠深处。
这里出产铜,但阿卜杜勒一直很头疼,因为他的铜矿里伴生着一种顽固的杂质,导致铜的冶炼难度极大,卖不上价。
启航技术小组组长孙志强,正站在满是尘土的矿坑边,手里抓着一把灰蓝色的碎石。
阿卜杜勒裹着白色的长袍,只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
他看着孙志强,语气怀疑:
“孙先生,你说这种石头能赚钱?这些都是我们要扔掉的废渣。”
“在启航眼里,没有废渣,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
孙志强松开手,碎石滑落。
他转身指着身后刚刚搭建好的高塔状设备,静电分离塔。
这是从滨江空运过来的核心部件。
“阿卜杜勒先生,你的铜矿里,伴生着高品位的钴。
之前的工艺无法分离,导致钴混在铜里,既降低了铜的纯度,又浪费了钴。”
“钴?”阿卜杜勒眼神一动。
他知道那东西,最近国际市场上价格在涨,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矿里会有。
“启动。”孙志强对着对讲机下令。
轰鸣声响起,巨大的静电分离塔开始运转。
强磁场和高压静电场在塔内构建出一个看不见的筛网。
粉碎后的矿石粉末在气流的裹挟下通过分离区。
奇迹发生了。
原本混杂在一起的灰褐色粉末,在出口处被分流成了两股。
一股是红褐色的铜精矿,另一股,则是深邃的幽蓝色粉末。
孙志强接了一小杯蓝色粉末,递给阿卜杜勒。
“这是钴精矿。纯度,百分之九十一。”
阿卜杜勒接过杯子,阳光下,那抹幽蓝显得妖异而迷人。
“百分之九十一……”他喃喃自语。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行情。
这种纯度的钴精矿,是战略物资,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经过我们的测算,你这片矿区,每年的钴产量可以达到六百吨。”孙志强抛出了重磅炸弹。
“按照现在的市价,这部分的价值,是你铜矿收入的三倍。”
阿卜杜勒的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粉末洒出一点,他心疼地赶紧用手接住。
三倍!
他以为自己挖的是铜,结果启航告诉他,他一直坐在金山上要饭。
“孙先生,真主在上,你们是天使!”
阿卜杜勒激动地抓住孙志强的胳膊。
“签合同!马上签!只要能把这些蓝色的宝贝弄出来,你们说什么我都答应!”
孙志强抽出手臂,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每月不低于五十吨的高纯度钴精矿供应,启航拥有独家采购权。
另外,我们需要在达喀尔港拥有一个专用仓库。”
“没问题!别说仓库,我把码头划一块给你们都行!”
阿卜杜勒此时已经被那抹幽蓝彻底征服。
……
滨江,启航工业园,核心研发大楼顶层。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原本灰暗的世界地图,此刻正在发生变化。
吉隆坡、里约热内卢、达喀尔。
三个红色的光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跳动了一下,变成了鲜翠欲滴的绿色。
“滴——”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响起。
计算集群的合成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听得人心潮澎湃:
“吉隆坡节点协议已签署,数据链路已打通。”
“里约节点协议已签署,首批铌精矿排产计划已确认。”
“达喀尔节点协议已签署,钴精矿供应链已激活。”
韩栋站在屏幕前,冷峻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这不是简单的三个点。
这是三个锚点。
三根钉在西方资源封锁网上的钢钉。
王雷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汇总的财务简报,快步走到韩栋身后,兴奋的汇报着。
“韩总,数据出来了。”
“念。”
“根据我们在三个矿区的技术入股协议,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抽成计算,加上独家采购的差价优势……”王雷深吸一口气。
“我们每月的净收益,将不少于两百万美元。”
两百万美元。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可怕的是,这是持续不断的现金流!
只要矿还在挖,这笔钱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启航的账户!
“这还没算上我们拿到原材料后,生产出的发动机和合金产品的增值!”王雷补充道。
“韩总,我们不仅打破了封锁,我们还发财了。”
韩栋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刘卫东脸上的狂喜之色丝毫无法抑制。
“发财?”韩栋摇了摇头。
“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地图上的昭海和白云鄂博两个位置,重重地画了两个圈。
“钱,留在账上只是数字。只有花出去,才是资源。”
韩栋看向刘卫东。
“老刘,通知财务部。这笔海外收益,不要入总账,设立一个独立账户。”
“一半,立刻转入昭海港口建设指挥部。
投资深水港的建设。
三个月内要保证开工。”
“另一半,全部投入白云鄂博。购买重型采矿设备,扩大选矿厂规模。
告诉高团长,不要怕花钱,下一步要发挥出白云鄂博稀土基地的优势。”
刘卫东愣了一下:“韩总,不留点流动资金?万一……”
“没有万一。”韩栋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现在的每一分钱,都要变成钢筋、水泥和设备。”
启航的战略调整,迅速传导至执行层面。
两百万美元的月度注资,对于八十年代的基建项目来说,无异于核动力助推。
昭海港口工地。
原本因为资金审批流程而稍显迟缓的二期工程,一夜之间沸腾了。
刘卫东直接拿着美金支票找到了工程局的负责人。
没有繁琐的请示汇报,只有简单粗暴的现款现结。
第二天,临洲省所有的闲置重型机械全部向昭海集结。
两百辆斯太尔重卡组成的运输车队,日夜不停地将高标号水泥和钢筋运往填海区。
海面上,三艘巨大的绞吸式挖泥船同时作业,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海底的淤泥被疯狂抽出,吹填造陆。
工业局局长赵国强站在刚浇筑好的码头沉箱上,看着眼前这如同战争动员般的场面,嘴唇都在哆嗦。
“刘总,这也太……太快了。”
刘卫东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狂热。
“韩总说了,时间就是生命。
这港口早一天建成,我们的战略物资就能早一天从海上安全运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