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些，没有明确货运任务的船只。”
赵国强心想，既然滨江那边高度戒备，那某些势力，会不会把目光转向昭海？
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韩栋的每一步，都走得深不可测。
……
滨江，启航工业园提纯车间。
气氛压抑。
陆先进的团队在韩栋离开后，没有停歇，迅速按照他的指令，调整了工作重心。
王雷站在SGI集群操作台前，面前是巨大的实时数据流。
屏幕上，K4矿区的矿物成分以立体分子模型呈现，颜色交错，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韩总的思路是对的。”
陆先进推开门，他脸上带着疲惫，但神色兴奋。
“这不是提纯，是解构。”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簇数据。
“这个富集效应，不是单一元素导致的。是硫化物和硅酸盐在浸出过程中的产物，物理手段分离是关键前置步骤。”
杨东伟穿着白大褂，点了点头。
他是精密制造中心出身，对物理手段更有直观理解。
“按照新的预处理方案，我们改造了磁性分离线和重力分离线。
不再是简单的杂质去除，而是预先将矿粉按照比重和磁性差异，精确分级。”
他们将原本用于处理工业废水的高效静电分离装置，用到了矿渣粉末上。
这在传统冶金界是天方夜谭，因为成本过高且工艺繁琐。
但对启航而言，时间永远比成本重要。
“启动新的预处理线。”
陆先进下达指令。
车间内，破碎后的矿渣粉末被送上传送带。
经过超声波振动和高压气流吹拂后，进入改造后的物理预处理线。
王雷紧盯SGI集群，他启动了新的伴生元素动态解构模型。
这套算法是韩栋临时设计的核心。
它实时模拟矿物粉末在磁场、静电场和重力流场中的分离路径，以顺时速度，根据每一个颗粒的实时数据，动态调整物理分离装置的脉冲频率和静电吸附强度。
这是人机合一的另一种体现。
当第一批矿石粉末通过改造后的物理预处理线时，奇迹发生了。
在脉冲磁场和静电场的协同作用下，灰黑色的矿粉在分离槽中被清晰地分成了三股不同颜色的细流。
一股是富含铁的深褐色，一股是硅酸盐为主的灰白色。
而中间最细的一股，则是色泽更深、略带金属光泽的精矿粉。
技术员小张立即用光谱仪对三股细流进行初步检测。
“报告！精矿粉的铼富集度……比原矿石高了近八十倍！”
小张的声音带着颤音。
陆先进一把抓过数据。
富集度八十倍，这意味着后续的化学浸出和离子交换流程，纯度将大幅提高，回收率将直线上升。
“太疯狂了……”杨东伟感叹道。
仅仅是预处理，就达到了传统选矿厂几轮浮选和磁选的效果。
但这还没完。
韩栋的指令是解构所有伴生元素。
王雷的注意力，被屏幕角落的一行数据吸引。
在分离过程中，硅酸盐流中检测到了异常高的电荷信号。
“陆总工，硅酸盐分离流中，出现高浓度锗元素信号！”王雷喊道。
“什么？锗？”
陆先进愣住。
锗，稀有金属，是半导体材料的关键元素。
在K4矿区报告中，锗含量极低，几乎被忽略不计。
但韩栋的算法模型，将其视为一个可追踪的目标。
“立即进行二级萃取！”
陆先进当即下令。
随后，团队针对这股硅酸盐废液，启动了原本用于提炼其他副产物的萃取流程。
十几分钟后，在萃取塔底部，一种棕黑色的高纯度锗粉末，缓缓沉淀出来。
紧接着，富铁流中的残渣，经过浸出和离子交换，又分离出了高纯度的镓！
镓，半导体工业的另一关键材料，用于制造集成电路。
“锗、镓……全部在废渣里？”
杨东伟倒吸一口凉气。
西方冶金报告将这部分伴生矿视为无法经济提取的工业垃圾，启航工业却从中淘出了金山。
陆先进的激动难以言表。
“立即将锗和镓的产能，也列入计划！”他果断下令。
“半导体材料研究院，正好需要它们。”
提纯车间的氛围瞬间从压抑转为狂热。
在SGI集群的精确引导下，原本需十几个小时的化学反应，被压缩至不到四小时。
离子交换柱中的流速、温度、压力被控制在极限参数，每一次交换都实现了最高效率。
一天一夜后。
第一批高纯度铼金属粉末，从真空烘干箱中取出。
陆先进戴着三层手套，用镊子夹起一小撮，放在高精度分析仪下。
屏幕上亮起数据：纯度99.9995%，五个九的纯度！
“成功了！”
车间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回收率，最终稳定在了98.3%。
这意味着，启航仅用了一船工业垃圾，就解决了领航者一号核心发动机在稀有金属上的卡脖子问题。
陆先进立刻给韩栋发去加密报告。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
在启航，技术碾压的定义，不是把现有的东西做得更好，而是把不可能变成常态。
……
滨江，启航工业园，研发中心顶层。
韩栋接到陆先进的报告，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对计算集群的极限能力有绝对的信心。
K4矿区，是前世他进行过数百次数据模拟的老朋友。
韩栋将报告转发给了军工事业部联络组组长钱峰。
钱峰看到报告后，声音颤抖地打电话过来。
“韩总！您说的是真的？一船废渣，提炼出了……铼、锗、镓？”
“数字不会说谎。”韩栋声音平静。
“首长刚刚听完汇报，指示我，立刻与你敲定后续采购方案。
这批锗和镓，将直接支援国内半导体产业的攻关项目。”钱峰语气激动。
“意料之中。”韩栋说。
“但我要强调，所有提纯技术和设备，仍需受最高保密条例约束。铼，优先保障领航者一号的批量生产。”
“这是当然！”钱峰保证。
韩栋手指轻叩桌面。
铼的供应问题，只是解开了材料的第一环。
他知道，西方的围堵绝不会停止。
现在，英国人史密斯肯定会意识到那批工业垃圾的价值。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更隐秘的渠道，来构建启航的全球材料供应链。
韩栋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启航工业集团战略扩张构想》。
他在昭海分厂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昭海，不仅是工业母机和材料预制中心，更将是启航稀有金属矿物加工和集散的东部桥头堡。
而滨江本部，必须将研发的重心，转移到更高一级的战略重心上。
他目光落在了报告中提及的锗和镓上。
“半导体材料……”韩栋轻声自语。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刘卫东的号码。
“老刘，集团框架要加快进度。”
“韩总，我正想找您汇报昭海市政府关于分厂选址的最终批文。
土地使用权和配套设施都已落实。”刘卫东声音兴奋。
“很好。”韩栋说。
“现在，启动半导体材料研究院的组建工作。”
刘卫东停顿了一下。
“半导体？韩总，我们的主要方向是重工业和航空动力……”
“材料是所有工业的基础。”韩栋打断他。
“锗和镓的供应问题，已经通过这次矿渣提纯解决，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需要着手组建一个由物理学家、化学家和电子工程师组成的团队。
研究方向是高纯度锗单晶生长和砷化镓基片制备。”
刘卫东意识到，韩栋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深远。
启航工业，早已不再局限于一个普通工厂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