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为了关山风神，更是为了以后的路。
工地上，工人们正在进行风洞扩散段的最后一段吊装。
两台三百吨级起重机，牵引着一个直径八米、长十米的钢制圆筒，缓缓升起。
现场指挥技术人员站在下面，手里拿着对讲机，不停地指挥。
“慢点，慢点！左边再调零点五度！”
起重机操作员听到指令，立刻微调角度。
巨大的钢筒，在空中稳稳地悬着，一点点靠近地面的对接位置。
启航的技术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高分辨率声学相控阵成像系统，对着钢筒的焊缝进行最后检查。
“C-18区焊缝，无瑕疵。”
“C-19区，致密度百分之百。”
“C-20区，合格。”
技术员报告完，朝调度员点点头。
“落位！”
一声令下，起重机开始缓缓下降。
钢筒严丝合缝地落在下面的构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周围的工人们，齐齐松了口气。
这是风洞扩散段的最后一段，合拢之后，整个风洞的主体结构就算是完成了。
周天毅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焊缝的位置。
“这次的焊接质量，比上次还好。”
刘卫东点了点头，心里踏实的很。
“那是，咱们现在用的焊材，可是陆总工那边专门调配的。”
周天毅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些焊材，每一批都是经过启航模拟优化的。
从成分配比，到焊接温度，全部都是精确计算过的。
这种精度，国内没有第二家能做到。
工地的另一边，孙海带着洛城轴承厂的几个老师傅，正在检查主压缩机组的安装情况。
巨大的转子，已经稳稳地安装在静子中间。
孙海拿着激光对中仪，对着转子的轴线进行测量。
“同心度误差0.87微米。”
他报出数据，旁边的年轻工程师立刻记录下来。
孙海放下仪器，朝旁边的老师傅们说。
“咱们在洛城干了一辈子，见过的设备也不少。但像这种精度，我是头一次见。”
一个老师傅点点头。
“是啊，咱们以前做轴承，能做到十微米就算是好的了。这里倒好，直接做到一微米以下。”
孙海看着眼前的主压缩机组，心里感慨万千。
他知道，这台设备，是启航工业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
从材料到加工，全部都是国产化。
这在以前，根本不敢想。
……
下午三点。
精密制造中心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杨东伟、张志强、陆先进、秦远山，还有几个技术骨干。
韩栋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份图纸。
“超高真空熔炼炉的设计方案，已经通过了SGI集群的仿真验证。”
他把图纸贴在白板上。
“现在，我们要讨论的，是制造过程中的关键问题。”
杨东伟站起来，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
“韩总，炉体的密封结构，我们已经按照您说的，设计成了迷宫式多层复合密封。”
“但是，这些密封圈的材料选择，还有压电陶瓷元件的布局，我们还没有完全确定。”
韩栋点点头。
“陆总工，材料这块，你怎么说？”
陆先进拿出一份报告。
“我们团队这几天，测试了十几种不同的密封材料。”
“最后，我们选择了一种改性氟橡胶，耐高温性能好，而且在真空环境下，脱气率极低。”
“至于压电陶瓷元件，我们用的是锆钛酸铅基陶瓷，经过掺杂改性后，响应速度和稳定性都符合要求。”
韩栋听完，看向秦远山。
“秦老，您觉得呢？”
秦远山推了推眼镜。
“材料没问题，关键是布局。”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用手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点。
“这些压电陶瓷元件，必须均匀分布在密封圈的内侧。”
“而且，每个元件的控制信号，都要独立调节。”
“这样，才能在炉体发生微小形变时，进行精确的补偿。”
韩栋听完，转头看向张志强。
“老张，这个能做到吗？”
张志强沉默了几秒。
“难度很大，但不是做不到。”
“我们可以用关山龙门，对每个元件的安装位置进行精密加工。”
“至于控制信号，可以让王雷他们的团队来设计。”
韩栋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杨总工，你们负责炉体的制造和组装。”
“陆总工，你们负责材料的供应和测试。”
“老张，你们负责压电陶瓷元件的安装和调试。”
“王雷他们，负责控制系统的开发。”
韩栋说完，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台炉子，是灯塔计划的第一步。”
“它能不能成功，直接决定了我们能不能自主生产高纯度钍钨合金。”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全力以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台炉子。
这是华夏工业未来的希望。
会议结束后，韩栋走出会议室，朝着地下计算中心走去。
王雷和李响正在调试超高真空熔炼炉的控制系统。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不停地滚动。
“韩总。”
王雷看到韩栋，立刻站起来。
“控制系统的核心框架，我们已经搭建完成了。”
“现在，我们正在进行压电陶瓷元件的响应模拟。”
韩栋走到屏幕前，看了看。
“响应速度怎么样？”
“目前模拟的结果，响应时间在0.01秒以内。”
李响在旁边说。
“而且，我们还加入了自适应算法，可以根据炉体的实时形变，自动调整每个元件的控制信号。”
韩栋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接下来，你们要把这套系统，和真空室的抽气系统、磁悬浮线圈的控制系统，全部整合在一起。”
“我要的，是一套完整的控制系统。”
王雷和李响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明白。”
韩栋转身离开计算中心，走出研发大楼，又坐车来到了关山风神项目工地。
夜幕已经降临，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
他站在指挥塔下，看着远处的变电站，看着风洞的主体结构。
刘卫东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报告。
“韩总，这是进度汇报。”
韩栋接过报告，翻了几页。
“变电站已经完成联调，风洞主体结构也已经合拢。”
“接下来，就是稳压段的安装，还有主压缩机组的最后调试。”
刘卫东点点头。
“罗总工那边，已经按照咱们的标准，重新制造了稳压段。”
“他说，这次保证能通过验收。”
韩栋听完，没说话。
他知道，罗振国这次是真的下了功夫。
从设计到制造，全部按照启航的二级标准来。
这种标准，在国内，是前所未有的。
“韩总，秦老那边的炉子，什么时候能造好？”
刘卫东问道。
韩栋看着远处的夜空。
“快了。”
“最多两个月，炉子就能制造完成。到时候，我们就能自己生产高纯度钍钨合金。”
刘卫东听到这话，心里一松。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启航工业在该项目核心材料上，彻底摆脱了对国外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