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试车台，是这个体系的终点。
而跨音速风洞，则是这个体系的起点！
这是一个何等宏伟，何等疯狂的计划！
魏正国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周士浦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作为军人，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拥有性能超越对手的装备。
周士浦描绘的那个未来，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转头，看向宋平。
宋平的脸上，也满是震撼。他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
启航工业要做的，不只是一个发动机领航者，而是要成为整个华夏航空工业的领航者。”
他站起身，走到韩栋面前。
“韩栋同志，我问你，建这座风洞，启航工业能拿出什么？”
韩栋平静地回答：
“我们可以拿出风洞的全套核心设计，包括主压缩机和动力系统的选型方案、洞体型面的气动设计、以及最关键的，全套测控系统。
启航可以保证，这座风洞的技术水平，将全面超越国内现有设备，直至保持至九十年代末的国际先进水平。”
宋平又问：“建一座风洞，耗资巨大，资金又该投入多少。”
“启航工业可以承担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希望上级能给予政策上的支持，比如配套的电力设施，以及协调国内相关基建资源，来建设风洞。”
宋平点了点头，他转回身，看着魏正国。
“老魏，我的意见是，可以干。”
魏正国没有立刻表态。
他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两步。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他的脚步。
最终，他停在了韩栋面前。
“高空试车台，风洞，两个都是国之重器。
你们启航工业，吃的下吗？”
“启航并不是要独揽两项国家级项目。”韩栋回答。
“而是是希望把全国最强的力量整合起来，由启航提供核心技术和标准，各方共同促成。”
韩栋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好一个共同促成！”
魏正国眼中精光一闪。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个人的话，没什么问题！”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是我需要回去向军委打报告，经过严谨的开会讨论后，高空试车台和风洞这两个项目，才能双线并进！
至于资金和政策……”
魏正国看向宋平。
“老宋，科委这边，你得顶上去。”
宋平郑重地点头：“没问题。”
一场决定了华夏航空工业未来走向的会议，就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就此展开。
……
一个月后。
启航工业新城的行政大楼。
钱理拿着一份刚刚从省城送来的红头文件，脚步匆匆地冲进了韩栋的办公室。
他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激动和狂喜。
“韩总！韩总！批下来了！都批下来了！”
他把文件放在韩栋的桌上，因为跑得太急，险些。
韩栋放下手中的笔，拿起了那份文件。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成立“关山风神”重大科技专项工程领导小组的通知》。
发文单位，是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和总装备部联合签发。
文件内容明确指出，为加速我国航空工业发展，追赶世界先进水平，决定批准“连续式跨音速风洞”项目立项。
项目代号：关山风神。
项目一期投资匡算：叁仟万元。
项目牵头单位：滨江启航工业。
参与单位：航空工业部628所、606所，锦城第一重型机械厂，关山重型机械厂……
一长串国内顶尖的院所和国营大厂的名字。
文件最后，明确写着：
经领导小组研究决定，即日向启航工业集团拨付项目第一期启动资金，共计人民币壹仟万元整。
钱理指着文件末尾的那个数字，手都在抖。
“韩总，一千万！现金！省银行那边已经接到通知了，让我们随时派人去提！”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是凤毛麟角的年代，一千万现金，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窒息的数字。
然而，韩栋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仔细地看完了文件，然后将它轻轻放在一边。
“钱理，通知下去。
风洞项目组，全体人员今天下午开第一次全体项目启动会。
同时开始进行全面的地质勘探和测量工作。
还有，你去联系关山省第一建筑公司，告诉他们，启航工业有一个特级工程要上马。
让他们把最好的施工队，最好的设备都准备好。
下周启航要去他们单位开施工项目启动会。”
钱理听着韩栋一连串的指令，脸上的狂喜慢慢褪去，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千万，对于普通人是天文数字。
但对于韩栋，对于启航工业，这只是一个开始。
这笔钱，不是用来庆祝的，而是即将投入到一场更加艰苦卓绝的战斗中去。
“我马上去办！”
钱理重重地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韩栋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目光遥不可及的地方。
关山风神项目那片即将规划出来的空地，似乎近在咫尺。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圈。
一个月后，韩栋已经将这个圈，变成了一个即将崛起的国之重器。
他的身后，那面巨大的白板上，领航者一号那五个大字，依旧醒目。
而在它的下方，高空试车台和跨音速风洞这两条支线，已经被他用红色的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通往天空的道路，已经铺开。
接下来，就是将它浇筑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