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轴联动是，高温合金也是。”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是啊，启航工业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挑战这个时代的不可能！
韩栋没有再继续施压，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开始阐述他的计划。
“霍先生那边，从联系渠道、采购、到运回来，最快也要几个月。
这几个月，我们不能干等着。
我要你们做一件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了刘涛和李响的身上。
“从今天开始，你们系统架构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写应用软件，而是推演出一套MIPS的软件开发环境。”
韩栋顿了顿，给他们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第一步，在我们现有的长城0520上，用软件，模拟一个MIPS处理器出来。”
“什么？！”
刘涛这次是真的惊呆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韩总，您的意思是……做虚拟机？”
“可以这么理解。
用8086的指令，去模拟MIPS的每一条指令，模拟它的寄存器，模拟它的内存管理。
我们要先在软件层面，拥有一台虚拟的MIPS工作站。
它会很慢，慢到无法忍受，但这不重要。”
韩栋的声音平静而有力，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决断着。
“重要的是，我们要通过这个过程，把MIPS的底层逻辑，它的指令集、它的流水线、它的异常处理，全部吃透。”
刘涛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立刻明白了韩栋的意图。
这太疯狂了！
8086是复杂指令集，而MIPS是精简指令集，两种架构的设计哲学南辕北辙。
用一个臃肿、缓慢的处理器去模拟一个精简、高效的处理器。
其难度和工作量，不亚于用中文的偏旁部首去重新搭建整个英文的字母表和语法体系。
“韩总，这个工程量……太大了。”刘涛艰涩地开口。
“模拟器还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编译器。
要把C语言，通过词法分析、语法分析、语义分析、中间代码生成、优化，最后生成MIPS的汇编代码……
这每一个环节，都是一个独立的大学科。
我们的人手……”
“人手不够，我来想办法。”韩栋回应着。
李响和刘涛、赵新感到的巨大压力不同，当韩栋说出软件模拟MIPS这个计划时，他最初的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这才是计算机科学最核心、最底层的魅力！
创造一个世界，并为这个世界制定规则！
“韩总，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李响眼中满是向往。
“有了模拟器，我们就可以在上面运行我们自己写的编译器。
我们可以在虚拟的MIPS机器上，完成第一个程序的编译和运行。
等未来那批硬件真的到了，我们只需要把编译好的程序放上去，它就能直接跑起来！”
“没错。”韩栋赞许地点了点头。
“硬件的到来，不应该是我们工作的开始，而应该是我们成果的验收。
我要的是，当硬件插上电的那一刻，我们自己的操作系统和应用软件，能在上面无缝运行。”
韩栋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三个新时代的核心骨干。
“在硬件抵达滨江之前，在我们的长城0520上，编译并成功运行第一个为MIPS平台编写的科学计算程序。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求解，也必须跑通。”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任务。”韩栋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在为启航，为华夏的整个工业软件体系，打造地基。
这个地基，只能我们自己一寸一寸地去夯实。
这很难，我知道。
但你们记住，未来的选择权，在启航手上。”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刘涛、赵新、李响，三个人看着韩栋，他们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们原以为，拿到那份硬件清单，就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现在他们才明白，那只是远征的开始。
真正的征途，从现在才刚刚起步。
铸造灵魂！
用这个时代的工具，去铸造一个属于未来的、完全自主的灵魂。
这任务听起来荒谬、疯狂，甚至绝望。
但从韩栋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的振奋人心！
刘涛看了一眼身边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李响，又看了一眼虽然紧锁眉头、但拳头已经悄然握紧的赵新。
他胸中的那股火焰，也被彻底点燃了。
他站直了身体，对着韩栋，重重地说道：
“韩总，您放心。系统架构部，保证完成任务！”
韩栋点了点头，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完成的清单，把它递还给了身后的钱理。
“这份清单，照常发出去，有任何回应，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