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以后别人一提到高精度机床,一提到特种钢材,想到的不是辽省,不是沪上,而是我们滨江!”
他的话,让在场不少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滨江标准!
“但是。”
韩栋的语气陡然一转,虽然音量没变,但一股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会场。
“有些人,不这么想。
好处揣进兜里,觉得是理所应当。
按照规矩,从你多出来的利润里,分一部分出来,你觉得是在割你的肉。”
“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吴建国等人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你们觉得,我韩栋的启航,不过是个民营企业,好拿捏。
所以你们就拉山头,搞小团体,联名写信,拖欠费用,想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逼我降价,逼我妥协。”
韩栋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会议桌的一头。
“你们想错了三件事。
第一,你们以为你们在跟谁博弈?
你们是在跟趋势博弈。
我启航代表的,是技术,是效率,是新的生产力。
你们守着那点旧观念,旧人情,旧方法,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韩栋说到这里,让在场众人一阵胆寒。
“第二,你们以为市里会保你们?
市里要的,是发展,是税收,是整个滨江工业的未来。
你们这些连年亏损,要靠贷款和补贴才能活下去的老厂,在市里的账本上,是负资产。
而启航这两年带来的巨额税收,即便是半个工业联盟也抵不上。
你们说,市里会保谁?”
这话,说得极其露骨,也极其残忍。
但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几个厂长被刺得体无完肤。
“第三。”
韩栋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你们最不该的,就是想挑战我定下的规矩。”
他走回主位,刘卫东立刻递上一份刚刚打印好的文件。
韩栋将文件举起,向众人展示。
“从今天起,滨江工业联盟,实行新的章程。”
“第一条,所有联盟成员,必须严格遵守启航工业制定的技术标准与专利使用协议。
所有费用,月结月清。
每月最后一日为结算日。”
“第二条,凡逾期支付费用者,自逾期第一日起,暂停其在联盟内的一切技术服务、联合采购资格。”
“第三条,逾期超过七日,视为自动退出联盟。该单位将被列入启航工业合作黑名单,永不接纳!”
永不接纳!
这四个字,像炸雷一样在会议室里炸响!
全场哗然!
“韩总!这……这也太严了!”
一个厂长忍不住站了起来。
“咱们都是国营单位,有时候资金周转确实困难,能不能给个缓冲期?”
“是啊韩总,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单位,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吧?”
吴建国也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开口:
“韩总,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您看这个章程,是不是……”
韩栋抬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暖意。
“我刚才说了,我成立联盟,不是请客吃饭。
启航工业,以及工业联盟的规矩,不容讨价还价。”
他把那份章程,轻轻放在桌上,推向会议桌的中央。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
这条船,是开向星辰大海的。想上船的,就过来,在这份章程上签字,从今往后,守我的规矩。
不想守的,现在就可以走。
门在那边,我不送。”
他指了指会议室的大门。
“滨江不缺厂子,我启航,更不缺合作伙伴。
你们不干,有的是人想干。”
整个会议室,这些厂领导无人敢应答。
所有人都被韩栋这番话里透露出的绝对自信和霸气震慑住了。
这是一个选择。
一个决定未来的选择。
是继续留在自己那艘快要沉没的破船上,守着那点可怜的旧规矩,然后被时代的浪潮吞没。
还是登上启航这艘崭新的、高速的、驶向未来的巨轮,但前提是,必须放弃船长的位置,老老实实当一个遵守规则的水手。
几秒钟后,一直没有发表看法的一机厂厂长张鲁生,猛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会议桌前,拿起笔,在章程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没参与闹事的厂长们,争先恐后地上前签字。
他们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最后,只剩下吴建国那几个人,还僵在原地。
签,还是不签?
签了,就等于彻底认输,以后在韩栋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不签?
吴建国看了一眼门外,仿佛看到了工厂里几百号等着发工资的工人,看到了汤宏远那张杀伐果断的脸。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他一咬牙,一闭眼,几乎是冲了过去,抓起笔,潦草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座位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滨江工业的天,彻底变了。
旧的时代,那个可以靠人情、靠资历、靠耍无赖就能混日子的时代,被这个叫韩栋的年轻人,用最强硬的方式,彻底终结了。
而新的时代,只有一个规矩。
韩栋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