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是轮廓度。
三坐标测量仪的扫描结束了。
负责操作的技术员，看着屏幕上最终生成的那份报告，手都开始抖了。
他转过头，看着王总工，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说！”王总工呵斥道。
“报告王总工！”
技术员猛地站直了身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全尺寸轮廓度检测完毕！最大偏差……最大偏差出现在叶尖部位，数值是……是0.009毫米！”
九微米！
整个车间，一片寂静。
图纸上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被无数专家认为是天堑的0.015毫米公差，
被启航工业，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轻松跨越！
而且，还富余了百分之四十！
靳东方站在一旁，他感觉自己的全身血液都在燃烧！
他亲眼见证了奇迹的诞生！
王总工缓缓地放下手里的叶片，他摘掉手套，动作庄重。
他转过身，看着韩栋。
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这位在关山省军工重工领域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对着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郑重说道：
“韩栋同志，我代表所有奋斗在航空发动机一线的科研人员，谢谢你！”
“你为国家，解决了天大的难题！”
他身后所有的专家，包括那位601所的李总设计师，都一脸激动的看着韩栋。
陆先进、刘涛、赵新，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这段时间，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
在这一刻，都值了。
韩栋没有躲闪，他平静地受了这一注目礼。
他知道，这注目礼不是给他的，而是给未来华夏工业的。
“王总工言重了，我们启航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靳东方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韩栋同志，王总工，请跟我来。”
他带着韩栋和王总工，走进了旁边一间被卫兵临时清空的办公室。
门被关上。
靳东方从怀里取出一个用黄布包裹的东西，打开来，是一台造型奇特的军绿色电话机，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拨号盘。
他熟练地接上线路，转动拨盘，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长城，这里是前哨，请求接通中枢。”靳东方的声音压得极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一个沉稳的声音。
“中枢收到，请讲。”
“报告首长！”
靳东方猛地站直了身体，对着话筒汇报道：
“代号心脏项目，样品已通过现场最终鉴定！
所有性能指标，全面超越设计要求！重复，全面超越设计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有十几秒钟，没有任何声音。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靳东方举着话筒，一动不动，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终于，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
“把数据念给我听。”
“是！最大轮廓度误差，0.009毫米！表面粗糙度，Ra0.4……”
靳东方将刚才检测到的核心数据，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每念出一个数字，他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又急促了一分。
“好！”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下定决心。
“靳东方，我命令你！”
“到！”靳东方大声应道。
“立即将样品，以及攻克该项目的所有核心技术人员，全部带回！
以最高保密等级，最快速度！
空域和航线，我会亲自协调！
两个小时之内，我要飞机在西郊机场降落！”
“是！”
“另外，我想看看那枚叶片，更想见见，能造出这枚叶片的同志！”
电话挂断。
靳东方缓缓放下话筒，他转过身，看着韩栋。
他的脸上，是混杂着震惊、狂喜和无比敬佩的复杂神情。
“韩栋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刚才，是来自中枢的最高指示。”
“首长……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