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赢不了面子，就必须赢下里子！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
孙志磊的身体向前探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
“要谈，就要按我们的规矩来。”
会议室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刘卫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只笑面虎要开始反扑了。
“第一，技术授权可以，但价格，我们说了算。
你们的DY-01型电液比例阀，我们会组织专家团队，对你们提供的图纸和技术资料进行价值评估。
至于核心部件的供应价格，也必须由我们双方共同派人，组成成本核算小组，从原材料、人工、设备折旧开始，一笔一笔地算清楚。我们江南市，不当冤大头。”
这是要夺走定价权！
刘卫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二，我们红星总厂，必须是启航工业的第一优先客户！
并且，在整个关山省范围内，我们享有对这项技术的独家使用权。
也就是说，除了我们，你们不能再把这个技术授权给省内任何第二家单位。
我们要的是独一份的优势，不是烂大街的货色。”
好家伙！这是想搞技术垄断！
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第三，为了保证技术的顺利交接和后续产品的生产品控，我们江南市工业局，要派一个常驻的技术和管理团队，进驻你们启航工业合作社。
这个团队，有权对你们的生产全流程进行监督，对产品质量进行抽检。
说白了，你们的生产，我们得派人盯着。”
这已经不是监督了，是想把手直接伸到启航的内部管理中来！
刘卫东差点就要拍案而起，被汤宏远一个眼神给按了下去。
孙志磊冷笑一声，抛出了他最后一个，也是最苛刻的条件。
“第四，军令如山，项目等不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个月之内，我必须在江南市，看到你们送来的第一批五十套合格样品。
半年之内，你们必须具备每月不低于三百套的批量供货能力。
如果做不到，前面谈的所有条件，全部作废！
我们不仅要追回技术评估的费用，还要通过省里，追究你们滨江市言而无信、耽误国家重点项目的责任！”
说完这四个条件，孙志磊靠回了椅背上，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他提出的这四个条件，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毒。
剥夺定价权，搞技术垄断，派人进驻监督，还压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生产时限。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想把刚刚成立的启航工业，当成他们红星总厂下属的一个代工车间来使唤！
而且还是一个不给钱、不给编制、还要被死死掐住喉咙的代工车间！
刘卫东气得脸都白了，捏着拳头。
杨东伟也是一脸的愤懑。
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还没来得及庆祝，对方就用一套更阴损的组合拳打了回来。
汤宏远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看着孙志磊。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对方虽然在抢人这件事上输了，却立刻调转枪口，想在合作的谈判桌上，把失去的一切都加倍赢回来。
孙志磊提出的条件，看似是在商谈，实则是在强行施压。
答应，启航就成了江南市的附庸，辛苦研发的技术成果，最后只能赚点微薄的加工费，为人作嫁。
不答应，合作告吹，那顶耽误国家重点项目的大帽子扣下来，他汤宏远也吃罪不起。
这是一个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集到了韩栋身上。
这场风波因他而起，这个死局，似乎也只有他能解。
韩栋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孙志磊说完那四条苛刻的条件。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价格。
独家。
驻厂。
产能。
他看着那张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孙志磊也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就是要用这种极限施压的方式，逼迫对方就范。
他就不信，这个岁数不大的年轻人，和他背后那个根基未稳的草台班子，能扛得住他这四板斧。
许久，韩栋抬起了头。
他没有直接回答孙志磊的条件，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