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三厂，就是启航工业的第一个兵！
韩总指哪，我们打哪！”
……
工业联盟，韩栋的办公室。
张勇和钱理两个人，笔直地站在韩栋的办公桌前。
他们昨天就听说了韩栋要自己办企业的事，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
今天一大早，就被杨东伟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韩栋没有跟他们说太多废话，直接将一张画满了表格的图纸铺在了桌上。
“这是启航工业的第一个项目，电液比例阀。”
韩栋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敲了敲。
“这个阀，结构不复杂，但对零件的精度和材料要求极高。
尤其是阀芯和阀套，配合间隙要控制在3微米以内。”
张勇和钱理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这个单位意味着什么。
“我需要你们做的，不是去造它。”
韩栋看着他们。
“而是去调查。”
他抽出另外两张纸，递给他们。
“这张单子上，是阀体、线圈、弹簧这些外围零件。
你们的任务，是跑遍工业联盟里所有的厂子，把他们的设备清单、加工能力、技术水平，给我摸得一清二楚。
哪个厂能做，能做到什么精度，用什么设备做，成本多少，都给我写进报告里。
这张单子上，只有阀芯和阀套。”
韩栋又指了指第二张纸。
“这个，你们不用管别的厂，就去三厂，守着那台线切割机。
我要你们用那台机器，试验出加工这两个零件的最佳工艺参数。
电流、脉宽、走丝速度……所有的组合，都试一遍。
我要的不是一个样品，而是一套可以稳定生产，良品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工艺标准。”
两个人拿着手里的任务单，手心都在出汗。
他们这才明白，韩栋要做的，根本不是造一个阀那么简单。
他是在为这个阀，建立一整套生产和质量体系！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个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
“去吧。”
看着两个年轻人带着任务，脚步飞快地冲出办公室，韩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启航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傍晚，汤宏远的办公室里，三个人再次碰头。
刘卫东把那张写满了几十项材料的单子拍在桌上，一脸疲惫，眼睛里却冒着光：
“工商局那边，关节打通了！只要材料备齐，一路绿灯！”
杨东伟也跟着汇报：
“红星三厂的仓库拿下来了，随时可以挂牌！人手也已经到位了！”
汤宏远听着，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从市委回来，嗓子都快说哑了，总算换来了一句批示：
“原则上同意，大胆尝试，注意影响”。
三路人马，在第一天，都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办公室里，三个人谁也没说话，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和激动，在空气中流淌。
“局长。”
刘卫东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材料清单，苦笑道：
“场地、人员都好说。
可这个验资报告……咱们上哪弄去？”
要注册，就要有启动资金，就要有公章。
可启航工业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一分钱没有，章更是不知道在哪。
这是如今更加现实的问题。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让三人心脏都猛地一缩。
汤宏远盯着那台电话，他有种预感，这个电话，有说法。
电话铃不断响着，没有停顿。
汤宏远终究还是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我是滨江市工业局的汤宏远。”
“宏远同志，我，马青山。”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股威严。
马青山，省工业厅，马厅长。
汤宏远的后背，袭来一股凉意。
该来的，还是来了。
“马厅长，您好！”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刘卫东和杨东伟也屏住了呼吸，交换了一个眼神，办公室里的空气，彻底降到了冰点。
“我听说，江南市红星总厂，给你们滨江发了份调令？”
马厅长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要调你们滨江市的韩栋同志，去他们红星总厂当研究室主任？”
“是……是的厅长，我们昨天下午收到的电报。”
汤宏远握着听筒的手，攥出了汗。
“哦？”
马厅长拖长了音调。
“红星总厂好大的手笔嘛。研究室主任，还配户口和房子。这么好的条件，韩栋同志怎么回应的？”
这话听着是问句，却是在试探滨江的态度。
汤宏远脑子飞快地转着，每一个字都得掂量着说。
“厅长，韩栋同志是我们滨江自己培养出来的技术骨干，也是我们正在推行的滨江模式的核心人物。
对于江南市和红星总厂的厚爱，我们……我们滨江市工业局，表示感谢。”
他没有直接回答韩栋同不同意，而是先把韩栋的身份和重要性，摆在了台面上。
“哦？滨江模式？”
马厅长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
“我倒是听下面的人提过一嘴，说你们滨江最近搞得有声有色，还把宁州和阳州那两家都给吸引过去了。
怎么，这个模式，就系于这一个年轻人身上？”
“厅长，您批评的是。”
汤宏远姿态放得很低。
“我们滨江工业底子薄，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能挑大梁的人才，自然是当成宝贝。
韩栋同志虽然年轻，但在技术上，有他独到的见解。
他提出的这套体系，不是单单解决一两个技术难题，而是想从根本上，盘活我们整个滨江的工业产能。
宁州和阳州的同志，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愿意跟我们合作。”
他这番话，半是诉苦，半是表功。
既说明了韩栋的重要性，又把宁州和阳州拉了进来，增加了自己的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对汤宏远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的马青山缓缓说道：
“宏远同志，这件事，你们滨江市是什么态度？
韩栋同志本人，又是什么想法？”
汤宏远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被动变为主动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