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栋回应道:
“我不是针对他个人,而是想要解决现有问题。”
刘卫东嘬了一口连连点头。
“这个我懂,厂里这摊子事儿,早就该这么整顿了!
也就是你有这个魄力,但凡换了别人,今天这会,怕是根本开不下去。
你放心,质检小组这边,我亲自给你把好关,那些老师傅要是再闹什么情绪,我豁出去这张老脸给你摆平。”
韩栋点了点头,跟刘卫东交代几处细节后,各自离去。
……
红星三厂的改革,势如破竹,很快便开始了动作。
韩栋挑头组建的质检小组,成了全厂的焦点。
机加工车间,一台C620车床旁,身兼质检组成员的张勇连忙喊了一声。
“停一下!”
正在操作车床的年轻人手一抖,赶忙关掉了机器。
张勇身为技术科和技术革新小组的成员,如今又是质检小组的一员,对韩栋制定的那套标准吃的最透彻。
他拿着一张《首件检测记录单》,走到机床前,用钩子把刚车了一半的零件勾出来,拿棉布一擦,卡尺搭了上去。
“内孔深度偏了0.2毫米,你这刀没对准。”
张勇指着记录单上的公差范围。
“幸亏发现的早,不然这就是一块废料。”
那个年轻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多谢张技术员!”
类似的场面,在厂里的各个角落不断出现。
起初还有些老师傅觉得这是多此一举,嫌麻烦。
可当月底的生产报表和废品统计一出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废品率相比上月,再次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这就意味着,省下了不少真金白银!
厂长周兴国拿着报表,在干部会议上一个劲儿的表扬质检小组,并且当场宣布,所有一线工人,这个月奖金上浮百分之五!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厂子都沸腾了!
工人们干活儿的劲头更足。
以前是为了厂子干,现在更是为了自己干。
厂子的利益和工人们的钱袋子,被韩栋用一套制度,严丝合缝的捆在了一起。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螺旋锥齿轮额生产线已经初步理顺,就等着采购科那边,把定制的特种刀具和高强度螺栓配套的电机买回来。
之后就能开足马力,进行大规模生产。
……
红星三厂采购科的科长刘红兵,这几天嘴上起了好几个大泡。
他领了韩栋亲自开的采购清单,上面罗列的物料,有好几样都相当难采买,是滨江市面上不常见的型号。
它显示派了科里最机灵的采购员小张,去了合作十几年的滨江市刀具厂采购。
小张骑着厂里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哼着小曲儿就上路了。
可半天后,他就垂头丧气的溜了回来。
“刘科长,刀具厂那边,出问题了。”
刘红兵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他们厂长老黄前段时间还跟我喝过酒呢。”
小张一脸憋屈。
“我去了,找到了他们供销科的科长,人家客客气气的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
可我一把采购单递过去,他立刻就黑了脸。”
“他说什么?”
“他说我们要的那种W18Cr4V高速钢铣刀,厂里没库存了,生产线也排满了,出货最早也得再等两个月。”
小张满脸无奈的说着。
刘红兵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事儿不对劲。
“胡扯!上个星期我还跟他们厂长老黄通过电话,说是他们刚从太原进了一批高速钢,库存足得很!
你没跟他说,我们这是给纺织厂做配套件的急单?”
“我说了啊!”
小张一拍大腿,急着说道:
“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说这是市里都关注的项目。
他们那供销科长就跟我一个劲儿的打太极,一会儿说原料紧张,一会儿又说设备检修的。
反正最后就是一句话,做不了。”
刘红兵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件事儿他越想越蹊跷。
“这样,你再去五金厂和电机厂问问,我们采购清单上的高强度螺栓,和那款减速电机,看看他们怎么说。”
“是!”
小张领了命,又跑了一下午。
结果快到傍晚才回来,脸色比上午还要难看。
五金厂的答复是,他们厂接了外省的大订单,厂里所有规格的螺栓都优先供应那边,滨江本地的小单子,一概不接。
电机厂更是离谱,直接说他们厂的生产许可证到期了,正在重新申请办理,暂时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
刘卫兵得知这些消息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愁的心里堵得慌。
一家是巧合,两家那是意外。
可这三家四家的,所有清单上的关键物料供应商,全都口径一致的拒绝供货。
这要是再看不出来问题,他这个十几年的采购科长就白干了!
这,绝不是意外!
刘红兵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小跑着上了二楼,直奔厂长办公室。
他也顾不上敲门,猛地推开了门。
“周厂长!”
周兴国此时正研读着韩栋给他的技术革新文件。
他正看的入神,被突如其来的刘红兵这一嗓子吼了个激灵。
“红兵同志,你这么慌张作甚,天又没塌下来!”
周兴国紧皱着眉,端起茶缸喝水顺了口气。
“厂长,出大事儿了!
咱们厂的采购,被人卡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