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职？
用副科长的职位做赌注！
所有人都被韩栋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给镇住了。
周兴国心头猛地一抽，他下意识的想要上前阻止。
一个能让市领导另眼相待，能改变红星三厂命运的人才，怎么能拿来当赌注的筹码！
可当周兴国刚要上前劝阻的时候，却被身旁的陈志强拦下了。
“周厂长，韩栋同志你还信不过么，只要他敢说，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周兴国想了片刻，陈志强确实说的没错。
韩栋向来说一不二，从未有过任何闪失，另外以韩栋稳重的性格，绝不会做出没把握的事情来。
牛宝田被韩栋的话顶的喘着粗气，他本来只想着发发牢骚，找回点老师傅的面子。
没想到对方直接将乌纱帽给押了上来！
这一下，他反倒骑虎难下了。
要是怂了，他牛宝田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可要是答应下来，万一出了点岔子。
嘶！
牛宝田不敢再深想下去，一拍大腿，咬了咬牙说道：
“好！韩科长年纪轻轻，果然胆识过人，有魄力！
这场比武，我老牛接了！”
牛宝田二话不说，转身走到自己最熟悉的那台C616车窗前，从工具箱里拿出用油布包的锃亮的卡尺和刀具。
那架势，不像是要干活的，倒像是要上战场的大将军擦拭自己的兵器。
韩栋对此没有任何表示，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周围看热闹的学徒工们。
这些和韩栋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一个个都紧张的攥着拳头，心中忐忑又兴奋。
韩栋扫视一圈后，落在一个缩在人群后，显得有些瘦弱胆怯的年轻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年轻人被点到名，浑身一个激灵，紧张的站了出来，低着头小声说道：
“韩……韩科长，我叫赵小兵。”
他是加工车间里，平时最不起眼，话最少的那个年轻人。
韩栋点了点头说道：
“就是你了，过来。”
赵小兵愣住了，他身旁的几个年轻人也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韩栋会挑选一个最机灵手艺最好的学徒工，没想到却挑了一个最没存在感，技术顶多算刚入门的赵小兵。
刘卫东之前身为生产加工车间的主任，自然知道车间每个人的技术水平。
他再次凑到韩栋身边提醒着。
“赵小兵这孩子啊，底子薄，人也老实，怕是担不起这重任啊。”
“无妨。”
刘卫东见韩栋并不在意这些，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小兵迈着两条发软的腿，一步步挪到韩栋跟前，手脚都紧张的不知该放到哪。
韩栋拍了拍赵小兵的肩膀，把那张步骤详细的工艺卡递给他。
“沉住气，别多想。
你今天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把这张卡片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步骤，都原封不动的做出来。
上面写着三圈的活，就不能只转两圈，等十秒的功夫，就不能只等一秒。
明白了么？”
赵小兵看着韩栋沉稳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心里那股子慌劲儿逐渐平复下来，点头说道：
“明……明白了，韩科长。”
韩栋指向牛宝田旁边那台同样型号的旧车床说道：
“去吧，那台车船现在由你掌舵。”
一场关乎红星三厂未来改革方向的特殊比武，正式拉开序幕。
车间里的工人们都围拢过来，比武在车间里不算罕见。
可像这样有资历的老师傅和一个学徒比武，这还是头一遭。
陈志强作为滨江市工业圈里德高望重的技术大拿，当临时裁判再合适不过。
“都准备好后，就可以开始了。”
随着陈志强一声令下，两台机床几乎同时开动。
随着机器的轰鸣声响起。
牛宝田那边，气势十足。
他手握车床手轮，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和机床融为一体。
这种老手艺人特有的韵味和节奏感，浑然天成。
开机、对刀、进刀，一气呵成。
牛宝田甚至不用频繁地去看图纸，零件的每一个尺寸早已可在他的脑子里。
他眯着眼，侧耳听着刀具削切金属的声音。
仅凭这切割声，他就能判断出削切的深度和速度是否合适。
这种肌肉记忆和直觉，需要长年累月才能喂出来的，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手感。
围观的老师傅们看的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瞧瞧！这才是真功夫！”
“老牛这手艺真是绝了，恐怕在整个滨江市也是能排上号的！”
牛宝国听到他人的赞赏，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再看另一边，赵小兵的表现就显得有些可笑。
他手忙脚乱，动作僵硬。
每做一个动作前，都要停下来拿起工艺卡，仔细研究一遍后，确认无误才敢去动手操作。
赵小兵的动作缓慢无比，每切割几下，就要停手检查，拿起卡尺测量一下尺寸，同时在对照下工艺卡上的公差范围。
整个过程磕磕绊绊，毫无美感可言。
不少老师傅看到赵小兵这生疏的样子，都连连摇头及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