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你瞧瞧！周厂长这手笔，可真是够大的！只可惜咱们纺织厂没有韩栋这样的帅才！”
李卫民感慨道，他侧过头对身旁的陈志强说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提拔干部了，这是再给整个三厂的工人，立一根主心骨，树一面旗帜！”
陈志强点了点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一辈子都在和技术人才打交道，见过太多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也见过不少像他一样故步自封的老顽固。
可像韩栋这样的，他生平仅见。
“老李，你只看到了周兴国的大手笔，却没看到他这步棋背后的深意。”
李卫民愣了一下，问道：
“老陈你的意思是？”
陈志强没有说出其中玄机，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对韩栋这样的年轻人，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李卫民思索片刻后说道：
“声望和待遇？”
陈志强摇了摇头。
“那些对韩栋来说，恐怕都是身外之物。
技术和能力，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但对他这种已经远远超出常规的人才来说，更重要的是有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的平台，和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李卫民深觉陈志强说的有道理，赞同的点了点头。
陈志强顿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平静的年轻人。
“你看看他，从始至终，没有过半分的骄傲自满。
从张鲁生带着徐保国上门兴师问罪，到韩栋拿出成果反将一军，再到现在被破格提拔，他的情绪有过大的波动么？”
“没有。”
李卫民回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这就对了，这小子能有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这就说明，以他现在的实力，绝不止一个螺旋锥齿轮和一个技术科副科长这么简单。
他完全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就！
恐怕这些，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个开始。”
李卫民经陈志强这么一点，豁然开朗，也分析出了其中的门道。
“你说的没错，周兴国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不惜打破所有常规，也要把韩栋牢牢焊在红星三厂这条船上。
他这个副科长的位置，就是拿出诚意，承诺给韩栋一个可以大展拳脚的未来。
看来我们当初选择了红星三厂，成立联合项目这步棋，真的是走对了。
滨江市的工业圈，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
庆功大会过后，狂热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红星三厂依旧沉浸在亢奋和喜悦之中。
工人们三五成群，还在热烈的讨论着刚才大会上的内容以及韩栋的事迹。
而此刻，厂办大楼二层的厂长办公室内，气氛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屋内烟雾缭绕。
周兴国、李卫民、陈志强，以及技术革新小组的代表韩栋和刘卫东，几人围坐在那张老旧木沙发和茶几旁。
搪瓷缸子里泡着浓茶，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庆功大会上的激动和喜悦，此刻已经逐渐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对后续的冷静思考。
“韩栋同志，你现在是我们厂的技术科副科长了。
有些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周兴国将手里的半截烟在烟灰缸中摁灭，率先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