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保国那句特事特办,瞬间将车间内的气氛点燃。
工人们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将帽子抛向空中,相互拥抱着。
用最质朴的方式,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成了!咱们真的做到了!”
“我就说,跟着韩主任干准没错!”
“咱红星三厂,总算能在滨江市扬眉吐气一次了!”
马建国和老李两人早已红了眼眶,用沾满油污的手背胡乱抹着脸。
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也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周兴国和李卫民心中总算是有了着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之色。
“李厂长,我们终于……”
“老周,挺过来了!咱们挺过来了!”
李卫民拍着周兴国的后背,有些哽咽的说道。
所有人都簇拥在韩栋周围,和一旁被孤立的张鲁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鲁生看着被众星捧月的韩栋,又看看满脸激动与欣赏的徐保国。
此时此刻,他这个滨江市第一机床厂的厂长,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他精心策划的材料垄断,非但没能制衡对方,反而还成了三厂功成名就的垫脚石。
张鲁生心知肚明,纺织厂精梳机改造这块肥肉,他是一口也别想吃到了。
事到如今,继续呆在这里,也只会自取其辱。
他甚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铁青着脸,穿过这片气氛热闹的车间,直奔三厂大门的伏尔加车走去。
张鲁生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扯的细长萧索。
张鲁生深知,徐保国虽然是他的老同学,但在这种足以改变滨江市工业格局的重大技术成果面前,
那点人情世故,显得不值一提。
这一点,对于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徐保国来说,拎得比谁都清楚。
张鲁生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那台脱胎换骨的Y38以及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身上。
待张鲁生走后,徐保国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拿着那份含金量极高的技术报告,走到周兴国和李卫民面前。
徐保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很多,态度略显严肃的说道:
“周厂长,李厂长,今天这事儿,我身为市技术监督局的副局长,必须得说两句。”
两人见徐保国神色郑重起来,也跟着收敛了笑容,认真听着。
徐保国清了清嗓子说道:
“滨江市第一机床厂的所作所为,往小了说,是厂与厂之间的业务竞争。
可往大了说,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保国态度更加严肃起来。
“恶意举报,捏造事实,意图垄断市场,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压同行,破坏重大技术攻关项目。
如果要把这些证据坐实了,追查到底,就会定性为不正当商业竞争。
是要影响滨江一机厂在整个市工业圈的地位和名誉的。”
周兴国和李卫民心中一凛。
他们都清楚徐保国这番话的分量,已经不单单是为他们出头,而是在点明这件事背后的严重后果。
李卫民脾气直,当即就想开口,却被周兴国用胳膊肘轻碰了一下。
周兴国听明白了徐保国话里的潜台词。
他这是在表明立场,也是在试探他们的口风。
周兴国赶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理解。
“徐局长,我们都明白您的意思。您能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当务之急,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咱们这项来之不易的技术成果,给扎扎实实的定下来,尽快投入生产,为市里的工业建设做贡献。
至于其他的事情,我相信组织,相信市里的领导自有公断。”
周兴国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给徐保国一个完美的台阶。
既表明了态度,我们领了你的情,也给了徐保国足够的面子和回旋的余地。
毕竟谁都知道,他和张鲁生的关系匪浅,真要把事情做绝了,反而会让徐保国难堪。
徐保国满意的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向周兴国。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好!周厂长深明大义!”
徐保国脸上的严肃劲儿终于化开,重新露出了笑容。
“你们放心,这份报告我立刻带回去向上提交。
相信市工业局和市科委的领导看到后,会替咱们滨江市出了这样的成果而感到骄傲的!”
“那就麻烦徐局长您了!”
“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你们大伙儿继续忙。”
说完,徐保国又郑重的韩栋握了握手,并留下话。
“韩栋同志,记得有空了来我们市技术监督局的办公室坐坐,可以探讨下技术方面的事情。”
面对徐保国的盛情邀请,李卫民和周兴国等人都看傻了眼。
他们两个身为厂长,都没有如此待遇。
而现在市局直接对韩栋抛出了橄榄枝。
韩栋依旧平静如常,波澜不惊,点了点头回道:
“好的徐局长。”
徐保国见韩栋答应下来,这才带着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