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保国缓缓回过神来，消化着韩栋刚才所说的内容。
用软件来弥补硬件上的不足。
这种思想理论，徐保国只在一些翻译过来的国外顶尖技术期刊上，看到过类似的理论雏形。
可那些都还停留在理论阶段！
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将理论变为了现实，并且还用一台老旧机床做出了成品！
“这太不可思议了。”
徐保国自言自语道。
他反复观察着Y38上的那块凸轮盘，又结合着技术报告上的内容，不断推敲，甚至入迷到一度忽略了周围的人事物。
张鲁生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他从徐保国那副略显失态的模样中看出，这件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徐保国研究了片刻后，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小韩同志，虽说理论上是这样，可现实计算又是如何实现的？
如此复杂的补偿曲线，每一个点的坐标都要精确到微米级，
这种计算量，在没有DJS计算机的辅助下，光靠人力，恐怕是无法算出来的吧？”
这个年代里，国内计算机非常罕见，品牌上也就那么几种，其中DJS计算机主要是工业上使用较多，内存仅有32KB。
而长城微型计算机，搭载着8086CPU，适用于重点高校教育和政府办公。
普通家庭和普通企业，是根本无法接触到计算机的。
像市局这样的重点口，也是需要电子工业部批准后才能进行采购。
整个滨江市的工业单位，也就滨江市精密仪器厂有一台DJS-130小型计算机。
红星三厂这样的老旧单位，自然不可能有采购指标。
没有计算机，怎么计算如此复杂的数据？
这才是徐保国最想不通的地方。
韩栋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对着刘卫东说道。
“刘主任，帮我把桌上那几摞稿纸拿过来。”
“好嘞！”
刘卫东应了一声，二话没说直接快步走进技术革新办公室。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捧着一摞稿纸走了出来。
紧接着放在了机床的工作台上。
那摞泛黄的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公式以及函数和坐标点的验算过程。
每一张稿纸上，都画满了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数据表格。
在稿纸的最上方，还放着一把包了浆的算尺，以及一本翻烂了的对数表。
“虽然没有计算机，但却可以对机床的每一个运动部件进行多次空载运行测试。
用千分表和百分表记录每一个角度区间的传动误差。
最后，绘制出机床的固有误差曲线。”
“绘制误差曲线？这么做的意义是？”
徐保国有些不解，他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韩栋所用的方法，当即直截了当的问道。
韩栋将所有的过程徐徐道来，在场众人虽然大多数听不太懂，但都在认真旁听着。
“绘制出误差曲线后，根据螺旋锥纸轮的数学模型，推导出理想的道具运动轨迹函数。
最后一步，就是将两个函数进行拟合，求出反向补偿函数。
现在所看到的这块凸轮盘上的曲线，就是这个最终函数的三维实体化。”
徐保国和一些懂技术的技术员，在听完韩栋这番计算过程后，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凉气。
韩栋拿起这摞稿纸中的其中一张，递到了徐保国面前。
“为了简化计算，我对周期性误差部分，采用了傅里叶级数展开，对非周期性误差，则采用分段三次样条插值法进行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