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老工友眼睛都直了。
想当年他们都是一个车间的，技术不相上下。
可如今，赵修平已经成了能决定一个厂子效益的“大人物”。
“老赵，你看咱们厂……”一个工友搓着手，满脸期盼。
赵修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咱们厂不行，管理太乱，设备也太旧。
我回去跟韩总汇报，看看能不能从启航调拨几台二手机床过来，先帮厂里把生产线稳住。”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上初中的儿子，眼神变得严肃。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
以后好好念书，要是考不上大学，就去上技校！
把钳工手艺学精了，将来去启航，给你爹争口气！
在启航只要你有真本事，是金子总会发光！”
他儿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看着父亲被众人簇拥的模样，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光。
……
燕京，一家高级西餐厅。
刚从清华毕业一年的林宇，正参加一场同学聚会。
在座的都是当年计算机系的佼佼者。
“林宇，真想不通你。
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都不要，跑去一个民营企业，图什么啊？”
说话的是班长张涛，他刚拿到IBM的offer，言语间充满了优越感。
“是啊，我拿到了微软的offer，下个月就去西雅图了。
听说启航就是个民营大厂，你一个搞软件的去那儿能干什么？写机床控制程序吗？”
另一个同学附和道。
林宇笑了笑，切着盘子里的牛排，没有说话。
他记得半年前，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还带着同情和惋惜。
“听说你们启航的转向架很厉害，在铁科院把西门子都干趴下了？”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问。
“还行吧。”林宇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转向架是机械和材料那边的事，我们启航信息仿真中心主要负责前期建模和后期数据分析。”
“那你们现在在忙什么？”张涛好奇地问。
“也没什么。”林宇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前段时间帮半导体事业部做了点IGBT的仿真，沟槽栅加场截止结构的，3300V/600A的规格。
最近在忙着给超算升级，用我们自研的QX-02芯片替换掉原来的QX-01芯片。”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在座的都是内行，林宇说的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IGBT，还是沟槽栅结构，那是国际上最前沿的功率半导体技术，西门子和英飞凌都还处在实验室阶段。
自研芯片？
还是用于超算的CPU？
张涛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他引以为傲的IBM offer，在这些东西面前，简直就不值一提。
他去IBM，是给别人的系统做应用开发。
而林宇，是在定义和创造全新的系统。
“你……你们真的在做这些？”一个同学结结巴巴地问，他不敢相信。
“当然。”
林宇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块巴掌大的封装好的芯片样品。
黑色的基板上，金色的引脚闪闪发光，中间是银色的“QX-02”蚀刻字样。
“这是工程样片，韩总说等把操作系统和编译环境都优化好，启航的峰值算力能翻三倍。
到时候就可以开始做下一代燃气轮机叶片的流体仿真了。”
看着那块芯片照片，所有人都失语了。
他们忽然明白了半年前韩栋在大会堂说的那句话的份量。
“从今天起，华夏启航的数据，就是世界通用的标准！”
他们曾经以为那是一句口号，现在才知道，那是在陈述一个正在发生的事实。
聚会不欢而散。
当晚，林宇收到了张涛的短信。
“林宇，你们启航……还招人吗？”
……
除夕夜，万家灯火。
燕京，后海的四合院里。
韩栋看着传真机里一张张吐出来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些都是集团人力资源部从全国各地分公司汇总上来的员工返乡情况纪实。
王欣、赵修平、林宇……
一个个鲜活的故事，拼凑出了启航的荣耀。
“哥，你这带头工作可以啊。”
韩蕊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凑过来看了一眼报告，啧啧称奇。
“把这帮工程师和工人都变成你的粉丝了，你看这个王欣，回趟家只聊关于启航的话题。”
韩栋将最后一份报告整理好。
“当一个组织能真正给予成员尊严、财富和实现自我价值的平台时，信仰就会自然产生。”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花。
“启航证明了可以造出世界上最好的产品，但光有产品还不够。”
韩栋转过身，目光深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个王欣，可以激活一个城市的机床厂。
一个林宇，可以唤醒一批迷茫的同龄人。
我要让全华夏最优秀的人才都看到，报国的形式有很多种。”
韩蕊看着自己哥哥，感觉他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那是一种以重塑整个工业格局为目标的雄心。
“那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光靠高薪挖人可不够。”韩蕊问。
韩栋笑了笑，从书桌上拿起一份刚刚拟定好的文件递给韩蕊。
文件封面上，是几个大字。
《关于筹建启航工业技术大学的可行性报告》。
韩蕊的瞳孔猛地一缩。
办大学？！
她猛地抬头看向韩栋，只见他正凝视着窗外的漫天烟火，平静地说道：
“产品会被迭代，技术会被超越，但思想和人才，可以传承不息。
我要为华夏工业的未来，再点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