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列车转向架项目，分配20%的算力，也就是每秒2500亿次浮点运算。
核电站主管道项目，分配15%的算力，每秒1900亿次。”
倪光楠在心里飞快计算。
20%加15%，就是35%的算力被占用。
再加上云制造网络目前占用的40%，总共75%。
还剩25%的冗余，勉强够用。
“时间节点呢？”李响问。
“高速列车项目，三个月内出初步结果。
核电站项目，六个月内完成全部计算。”
韩栋心中早已将进度规划好。
“我要让铁道部和核工业部看到，启航不仅能造设备，还能解决他们最头疼的技术难题。”
李响和倪光楠对视一眼，两人一时间都倍感压力。
三个月和六个月，这个时间节点非常紧。
但两人都没有说做不到。
因为他们知道，韩栋从来不会提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有一件事。”
韩栋拿起茶杯，又放下。
“这两个项目的技术细节，对外严格保密，参与人员签保密协议。”
“明白。”
李响记下。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你们知道西方人为什么怕咱们吗？”
两人没有回答，等着韩栋继续说下去。
“不是怕咱们的市场，也不是怕咱们的人力成本。”
韩栋的声音很低。
“他们怕的是咱们一旦掌握了核心技术，就会以十倍的速度追上来，然后以百倍的规模碾过去。”
“1.27万亿次浮点运算的算力，这是启航的核心武器。
但武器不是用来摆着看的，而是用来打仗的。”
“这两个关键项目，就是启航对西方技术封锁的第一轮反击。”
“我要让那些坐在慕尼黑、东京、硅谷办公室里的人明白，技术壁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华夏的技术进步来得更快。”
李响握紧了手里的笔。
倪光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响站起身。
“韩总，我马上去启航信息，跟陆佳杰对接工业仿真软件的开发进度。
争取一周内把基础模块调试完成。”
“我去超算中心重新分配算力资源。”倪光楠也站起来。
“保证两个项目的算力供应绝对稳定。”
韩栋点了点头。
“去吧。”
两人转身离开办公室。
房间里只剩下韩栋和刘卫东。
“老刘，德国那边有新消息吗？”韩栋问。
刘卫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传真。
“德马吉的CEO弗里茨昨天晚上给您发了一封信，通过驻华商务处转过来的。”
韩栋接过传真，快速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很简单，希望韩栋能到慕尼黑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会谈，讨论专利授权和市场合作的可能性。
韩栋把传真放在桌上，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回复他，我没时间去慕尼黑。”
刘卫东愣了一下：
“韩总，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
“强硬？”
韩栋转过身，看着窗外的燕京城。
“老刘，在技术领域，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谈合作。
弱者只配接受条件。”
“现在启航有1.27万亿次的算力，有云制造网络，有三千多项专利，有千厂计划。”
“是德马吉需要启航，不是启航需要德马吉。”
刘卫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去发回复传真。
韩栋重新坐回沙发上。
弗里茨的信写得很客气，甚至有些低姿态。
但韩栋知道，这种客气背后，是德马吉在华夏市场份额暴跌的恐慌。
千厂计划发布后的这一周，启航华东大区的订单量暴涨了300%。
而德马吉、西门子、发那科的订单量，下降了至少40%。
这个趋势如果持续下去，三个月后，外资品牌在华夏市场的份额将跌破30%。
韩栋把传真放下，端起那杯温度适中的茶，一饮而尽。
窗外启航大厦的深蓝色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烁着冷艳的光泽，格外耀眼。
……
启航信息，15层。
总经理办公室。
陆佳杰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敲门声响起。
“进。”
陆佳杰头也不抬。
李响推门而入。
“老陆，在忙什么呢。”
陆佳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来了，找我什么事？”
李响走到办公桌前，把笔记本摊开。
“韩总刚才下了两个新项目，都需要工业仿真软件支持。
我来跟你对接一下技术需求。”
陆佳杰接过笔记本看了起来。
“高速列车转向架疲劳分析？核电站主管道应力计算？”
陆佳杰看完抬起头。
“老李，你们是想让我三个月内开发出ANSYS的水平？”
“不是ANSYS的水平。”李响很认真地说。
“是超过ANSYS的水平。”
陆佳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疯了还是韩总疯了？”
“都没疯。”
李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陆，你知道超算中心昨晚并网成功了吧？”
“当然知道，1.27万亿次浮点运算，整个启航信息都传疯了。”
“那你知道这个算力意味着什么吗？”李响身体前倾。
“意味着咱们可以用暴力计算的方式，绕过ANSYS那套复杂的数学模型，直接用有限元法暴力求解。”
陆佳杰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说……”
“对。”李响点头。
“ANSYS之所以强，是因为它的算法经过几十年优化，可以在有限的算力下得到精确结果。
但如果咱们的算力是它的十倍、百倍，就可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把精度堆上去。”
陆佳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是搞软件出身的，太清楚李响这句话的分量。
工业仿真软件的核心，就是在有限算力下，用最优算法求解复杂的物理方程。
但如果算力足够强大，很多复杂的算法优化就可以省略，直接用最基础的数值方法暴力计算。
这就像是别人用精密的工具雕刻，而你直接用推土机推平一切。
“老李，你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陆佳杰重新坐回椅子上。
“但有个问题，暴力计算虽然简单，但对网格划分的要求非常高。
网格划分不好，结果照样不准。”
“这个我知道。”
李响翻开笔记本的另一页。
“所以韩总让你重点攻克的，就是自动网格划分算法。
咱们的目标是，用户只需要输入模型，软件自动完成网格划分、边界条件设置、求解计算，最后输出结果。”
“全自动？”陆佳杰倒吸一口凉气。
“老李，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ANSYS用了二十年才做到半自动，你让我三个月搞定全自动？”
“所以韩总给你分配了35%的超算算力。”
李响很平静地说。
“每秒4500亿次浮点运算，专门用来训练自动网格划分的算法模型。”
陆佳杰沉默了。
35%的超算算力，这个资源配置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老陆，韩总说了，这两个项目是启航工业仿真软件的第一仗。
打赢了，启航就能在工业软件领域站稳脚跟。
打输了……”
李响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佳杰深吸一口气。
“行，我尽量完成任务。”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启航信息所有能写代码的人都调给我。
另外，从各个高校再招一百个计算力学和有限元分析的研究生。”
“没问题。”李响站起来。
“我马上去跟韩总汇报。”
陆佳杰拉开门，回头看了李响一眼。
“老李，告诉韩总，三个月后，我会让西方人看看，什么叫华夏速度。”
……
三十一层，超算中心机房。
倪光楠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实时的算力分配图。
云制造网络：40%
工业仿真软件开发：35%
系统冗余：25%
倪光楠盯着这张图看了很久。
25%的系统冗余，足够了。
一旦出现突发故障，超算中心能够启动备用算力紧急供应。
“倪总，D区52号机柜温度升高到38.2度。”
身后传来陈锋的声音。
倪光楠转过身，走到陈锋的工作站前。
屏幕上52号机柜的温度曲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上扬。
“散热系统呢？”
“已经开到最大功率，但温度还在上升。”陈锋的声音有些紧张。
倪光楠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52号理论上在满负荷运行时温度不应该超过38度。
现在已经38.2度，说明要么是散热系统出问题，要么是芯片本身出问题。
“把52号机柜的负载降到50%。”倪光楠果断下令。
陈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52号机柜的负载曲线开始下降。
温度曲线也随之回落。
38.2度。
37.8度。
温度稳定在37.5度。
倪光楠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散热系统的问题。”他转头看向陈锋。
“通知维护部，今晚对D区所有机柜的散热系统进行检修。重点检查散热片和风扇。”
“是!”
倪光楠重新走回机柜前，看着那些闪烁的指示灯。
六万枚芯片，一百个机柜，2300个传感器，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这就是超算中心的宿命。
算力越强，责任越大。
倪光楠拿出对讲机：
“韩总，D区52号机柜出现温度异常，已经处理完毕。
但我建议加快传感器自动监控系统的开发进度。”
对讲机里传来韩栋的声音：
“李响那边已经在推进了，预计一个月后上线。”
“明白。”
倪光楠重新盯着算力分配图。
1.27万亿次浮点运算。
这个数字在1992年的蓝星上是绝对的第一。
但倪光楠知道，这还不够。
韩栋的目标从来不是第一，而是绝对的领先！
他想起韩栋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技术领先不是领先一点，而是要领先到让对手看不到尾灯。”
倪光楠看着那些闪烁的机柜，嘴角微翘。
“看不到尾灯，对！
就是要让他们连尾灯都看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