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让通用电气的工程师看着那些加密的二进制代码发呆吗?”
罗伯特僵住了。
这就是最尴尬的地方。
以前他们耍流氓,是因为技术在他们手里,强制公开就能拿来用。
现在技术在别人手里,而且是加密锁死的。
就算在法律上抢过来了,在物理上也用不了。
安德森法官继续无奈的说道:
“而且启航的律师团很聪明。
他们在起诉书中写明,如果美国法院以相关安全为由干预司法,启航将立即切断现有海外矿产的出口。”
罗伯特脸色一变。
“这意味着华尔街的交易系统再次面临恐慌。”安德森把卷宗合上。
“罗伯特,这是一个死局。
美利坚限制不了他们,因为他们手里没有咱们需要限制的东西,反而是咱们现在处于被动。”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寂。
罗伯特把那支雪茄捏得粉碎。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个远在东方的年轻人,用一套严密的逻辑闭环,把美国引以为傲的法律和大棒,变成了一纸空文。
……
燕京,工业部门。
王司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烟灰缸都塞满了烟头。
但气氛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好!太好了!”
一位副部长拍着桌子,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内参。
“美国法院宣布休庭延期审理!
通用电气的代表在法庭外拒绝接受采访!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没招了!”
王司长给众人的茶杯里续上水,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仅是美国。”
王司长指着墙上的地图。
“德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西门子正在游说德国当局,希望通过外交途径给启航施压,要求恢复谈判,他们急了。”
“能不急吗?”另一位司长笑着说。
“我听专家组的人说,启航那个云制造,就像是工业界的操作系统。
一旦用上了,就再也回不去。
现在启航把门一关,欧美那些企业全都无计可施。”
众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种笑声在这个房间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几十年来,他们坐在这个房间里,讨论的都是如何用市场换技术,如何忍受对方的苛刻条款。
如何在那张长长的禁运清单下寻找生存空间。
每一次谈判,都是在割肉。
每一次引进,都是在低头。
但今天,攻守易形了!
王司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了些。
“不过,小韩这步棋走得险啊。
彻底拒绝海外市场,意味着启航放弃了巨大的外汇收入。
资金链能撑得住吗?”
“撑得住。”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宋平推门而入。
这位老人的精神头比以前更好了,步履生风。
“宋老!”众人纷纷起身。
宋平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走到桌前,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上面已经批示了。”宋平的声音洪亮。
“对于启航这种敢于在国际上亮剑、掌握核心技术的企业,要给政策,给支持。
从即日起,国内重点项目、国家级科研项目的设备采购,优先选择启航。
另外央行将为启航提供一笔二十亿的低息专项贷款,用于技术研发。”
“二十亿?”王司长倒吸一口凉气。
这在1992年,简直是天文数字!
“不仅如此。”宋平眼中精光闪烁。
“还同意了韩栋的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建立不可靠实体清单制度。”宋平缓缓说道。
“凡是参与对华夏技术限制、无理打压华夏企业的外国公司,都将列入清单。
而启航的天工二号,就是咱们手里的第一根打狗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
滨江,深夜。
韩栋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江面上偶尔驶过的货轮灯火。
电话铃声响起。
是刘卫东打来的。
“韩总,刚刚接到消息。
IBM撤回了之前的强硬声明,他们的全球副总裁希望能和你进行一次私人通话。
不是谈判,是求助。”
“求助?”
“是的,他们的新一代服务器原本计划下个月发布,但因为专利诉讼,代工厂不敢接单。
他们希望能获得特许豁免权。”
韩栋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平静。
“告诉他,我在睡觉。”韩栋淡淡地说道。
“另外通知法务部,明天早上八点,向东京地方法院提交针对发那科的起诉书。
既然要打,就打得彻底一点,不要让日本人觉得我们把他忘了。”
“明白!”
刘卫东兴奋的回应。
韩栋转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专利墙前。
墙上密密麻麻的专利证书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只是第一步。
机床只是工业的母机,是骨架。
接下来该给这具骨架装上大脑和心脏了。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角的一份文件上,那是关于光刻机光源系统的预研报告。
“既然门已经关上了,那就把窗户也焊死。”
韩栋低声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