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陆先进问。
韩栋站起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启航工业园的全景。
三号楼是启航信息的办公区，五号楼是启航工业的研发中心，七号楼是启航材料的实验室。
每一栋楼里，都有上千名工程师在加班。
他们都在等着超算中心的算力。
韩栋转过身。
“算力不够，那就加。”
陆先进愣了一下。
“加？”
韩栋点了点头。
“启航信息那边不是有一批QX-01芯片库存吗？
全部拿出来，组装成算力服务器，接入超算中心。”
陆先进知道有戏了。
“您是说用QX-01芯片临时扩容？”
“没错。”韩栋说。
“QX-01芯片虽然性能不如QX-02，但用来做算力补充足够了。”
陆先进快速在脑子里计算。
启航信息的QX-01芯片库存大概有五千颗。
如果全部组装成算力服务器，可以增加五千颗芯片的算力。
加上现在超算中心的三万颗QX-01，总算力就是三万五千颗。
“韩总，五千颗QX-01，能撑多久？”陆先进问。
韩栋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超算中心的负载报告。
“现在超算中心的算力使用率是97.3%，运行任务396个，排队任务57个。”韩栋说。
“如果加上五千颗QX-01，算力使用率会降到76%左右。”
陆先进松了口气。
76%的使用率，还算健康。
“但这只是临时方案。”韩栋说。
“QX-02必须在三月底量产，否则超算中心的算力缺口会越来越大。”
陆先进点头。
“我明白了。”
韩栋拿起电话，拨通启航信息总经理陆佳杰的分机。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我是韩栋，你那边QX-01芯片库存还有多少？”
陆佳杰愣了一下。
“韩总，大概五千颗左右。”陆佳杰说。
“全部拿出来，组装成算力服务器，接入超算中心。”韩栋命令道。
陆佳杰沉默了几秒。
“韩总，这批芯片是留给火种OS服务器版的。”陆佳杰说。
“如果全部拿去做刀片算力服务器，火种OS服务器版的推广计划就要延后了。”
韩栋明白陆佳杰的顾虑。
火种OS服务器版是启航信息今年的重点项目。
目标是替代Unix和Windows NT，占领服务器操作系统市场。
但这个项目需要大量QX-01芯片做硬件支持。
如果芯片库存被抽走，项目进度肯定会受影响。
“火种OS服务器版可以等。”韩栋说。
“但超算中心不能等。”
陆佳杰还想说什么，但听到韩栋的语气，把话咽了回去。
“好的韩总，五千颗芯片，三天内全部组装完成。”
韩栋放下电话。
陆先进站在一旁，看着韩栋。
“韩总，火种OS服务器版延后，会不会影响启航信息的营收？”陆先进问。
韩栋摇头。
“营收可以慢慢赚，但算力是启航的生命线。”
陆先进愣了一下。
生命线。
这个词用得很重。
韩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滨江的地平线。
远处的江面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老陆，你知道这三台设备意味着什么吗？”
陆先进沉默了几秒。
“意味着启航材料可以量产镍基高温合金。”
“不止。”韩栋转过身。
“意味着启航掌握了特种冶炼设备的工业批量制造能力。”
“真空感应炉、电渣重熔炉、放电等离子烧结炉。
这三台设备不仅可以用来生产镍基高温合金，还可以用来生产钛合金、高温陶瓷、超硬材料。”
“更重要的是，这三台设备的核心技术全部掌握在启航手里。”
“高精度热电偶，启航材料研发。”
“模糊控制算法，启航信息开发。”
“特种硅钢片，启航材料生产。”
“放电等离子烧结工艺，启航材料优化。”
韩栋顿了顿。
“从材料到算法，从硬件到软件，全部自主可控。”
“这才是真正的工业母机。”
陆先进听着韩栋的话，突然感到一阵震撼。
他终于明白韩栋为什么要投入八亿建这条生产线了。
不是为了生产镍基高温合金。
而是为了掌握特种冶炼设备的制造能力。
一旦掌握了这个能力，启航就可以生产任何需要特种冶炼的材料。
航空发动机用的镍基高温合金。
航天飞机用的钛合金。
核反应堆用的锆合金。
芯片封装用的高纯度铜。
所有这些材料，都需要特种冶炼设备。
而现在启航要把这些设备全部自己造出来。
“韩总，我明白了！”
韩栋看着他。
“明白什么？”
“明白您为什么要投入八亿建这条生产线。”陆先进说。
“不是为了生产材料，而是为了掌握设备制造能力。”
韩栋笑了。
“明白就好。”
“这三台设备造出来后，不仅启航材料要用，启航工业也要用。”
“五轴机床的关键部件，比如主轴、导轨、丝杠，都需要特种材料。
这些材料的冶炼，都需要这三台设备。”
“所以这三台设备，是启航整个工业体系的基础。”
陆先进深吸一口气。
“这三台设备，我一定按时按质造出来！”
韩栋拍了拍陆先进的肩膀。
“我相信你老陆。”
陆先进转身离开办公室。
韩栋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知道这三台设备只是开端。
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设备要造。
离子注入机、化学气相沉积设备。
数控机床、工业自动化生产线。
每一台设备，都是启航工业体系的一块基石。
只有把这些基石全部打牢，启航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韩栋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拨通了倪光楠的号码。
“倪老，QX-02的良品率优化进展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倪光楠的声音。
“两千颗芯片算力已经接入，正在跑第一轮仿真测试。
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出结果。”
“好，结果出来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韩栋拿起桌上那份《启航集团五年发展规划》。
翻到材料板块那一页。
“1993年底，建成年产五百吨镍基高温合金生产线。”
韩栋拿起笔，在这行字下面又写了几行。
“1994年，建成年产一千吨钛合金生产线。”
“1995年，建成年产两千吨特种钢生产线。”
“1996年，建成年产五千吨高性能铜合金生产线。”
写完后，韩栋放下笔。
盯着这四行字。
五年时间。
四条生产线。
总产能八千五百吨。
这个数字看起来不大。
但要知道，这些都是特种材料。
每一吨的价值，都是普通钢材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更重要的是，这些材料全部自主可控。
不用再看西方国家的脸色。
不用再担心技术限制。
韩栋合上规划书，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个场景。
二十世纪，西方商务部门把几十家企业列入实体清单。
禁止向这些企业出口任何含有西方技术的产品。
芯片、设备、材料、软件。
全部禁运。
那些企业一夜之间陷入困境。
生产线停摆。
研发项目中止。
数万名工程师无事可做。
因为所有的核心技术都掌握在西方手里。
韩栋握紧拳头。
这一世，他要改变这一切。
要让华夏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
从材料到设备，从软件到芯片。
全部自主可控！
让西方的技术限制，变成一纸空文。
五年时间。
从1992年到1996年。
一千八百多天。
他要用这一千八百多天，完成西方一百年才完成的工业积累。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韩栋知道，这不是天方夜谭。
因为他有超算中心。
有算力优势。
有技术代差。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群愿意为华夏工业崛起而奋斗的工程师！
韩栋合上规划书。
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韩栋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
他在脑海中梳理七大板块的战略部署。
启航半导体：QX-02三月底量产，六月底超算中心扩容到六万颗芯片。
启航信息：神州数据库推广，启航办公套件三个月内完成首版，火种OS服务器版半年内商用。
启航工业：三台特种冶炼设备十二个月内交付，五轴机床精度提升到0.0015毫米。
启航材料：镍基高温合金生产线1993年底投产，钛合金生产线1994年投产。
启航能源：专用发电站年底前并网发电，超临界火电机组技术储备。
启航军工：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材料验证。
启航矿业：钨矿三月底前出售回笼八亿资金，稀土和锂矿继续囤积。
每一个板块，都有明确的目标和时间节点。
每一个目标，都环环相扣。
这就是启航的战略。
用算力优势，构筑技术壁垒。
用技术壁垒，建立产业闭环。
用产业闭环，实现完全自主可控。
电梯门打开。
韩栋走出大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工业园里的路灯亮起来。
远处的车间里，灯火通明。
工人们还在加班。
韩栋站在大楼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他知道，这些灯火背后，是两万多名启航员工的奋斗。
是他们用汗水和智慧，一点一点构筑起启航现在的模样。
而他要做的，就是给他们指明方向，提供资源，创造条件。
让他们的才华得以施展，价值得以实现。
韩栋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发动汽车，驾驶着红旗座驾驶出工业园。
华为的老任特地从深圳赶来邀请韩栋赴宴。
车窗外，滨江的夜景在倒退。
霓虹灯闪烁。
车流如织。
这座城市，正在快速发展。
而启航将成为推动这座城市发展的重要力量。
准确的说，不止是这座城市。
是整个关山。
乃至整个华夏！
韩栋握紧方向盘。
眼神坚定。
1992年，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