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滨江望江楼饭店。
这是滨江目前规格最高的接待场所,三层的小洋楼临江而立,窗外就是滚滚东去的滨江水。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四十八岁的老任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西装,头发有些乱,眼袋很深,但眼神却炯炯有神。
老任没有带秘书,也没有带司机,自己拎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进大堂。
“请问是韩总的客人吗?”
大堂经理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立刻迎了上来。
“我是。”
“韩总在三楼听涛阁,您请。”
老任点点头,跟着经理上楼。
他的脚步很快,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推开包厢的门,老任看到韩栋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景。
听到开门声,韩栋转过身。
“韩总!你看我这约的你,我还迟到了!
待会儿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老任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韩栋的手,用力摇了摇。
韩栋笑了笑。
“任总不必如此。”
老任摆了摆手说道。
“这一趟我必须来,不来我睡不着觉。”
韩栋示意老任入座。
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两瓶飞天茅台放在转盘中央。
“咱们随意点。”韩栋坐下。
“韩总,今天能一起喝点不?”
老任解开西装扣子,把公文包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紧接着他就拆开一瓶酒给韩栋和自己倒上。
“这杯酒是华为两千多名员工敬你的。”
老任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他的神情严肃,甚至带着庄重。
“韩总,这第一杯酒,感谢启航的救命之恩!”
老任说完,仰头一口干了。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老任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但他毫不在意。
他放下酒杯,看着韩栋。
“Oracle的事情,如果不是林工带着团队连夜支援,华为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个第37条款,简直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
韩栋陪了一杯,放下酒杯说道:
“技术受制于人,就是这个结果,Oracle敢这么霸道,就是之前没有替代品。”
“现在有了。”老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这是华为上个月的运营数据。
自从换了神州数据库,华为的订单处理效率提升了三倍。
以前跑一个复杂的计费逻辑要二十分钟,现在五分钟搞定。”
韩栋拿过文件翻了翻。
数据很漂亮。
但他关注的不是这个。
“C&C08交换机的研发进度怎么样了?”韩栋问。
老任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老任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韩总,你知道我们把QX-01芯片用在C&C08的主控板上,发生了什么吗?”
韩栋看着他。
“性能过剩。”老任吐出四个字。
“严重的性能过剩!”
“以前用的是摩托罗拉的68000系列芯片,主频只有33MHz。
处理两千门以上的呼叫,CPU占用率就飙到90%,系统经常死机。”
“换上QX-01,主频800MHz。
我们把呼叫量加到一万门,CPU占用率才不到5%!”
老任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可以把更多的功能写进软件里。
智能网、ISDN、七号信令……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功能,现在全都能实现!”
韩栋点了点头:
“硬件能力的冗余,是软件创新的基础。”
“没错!”老任给韩栋倒酒。
“现在华为的C&C08,各项指标全面超越阿尔卡特和西门子的同类产品。
价格只有他们的一半。
上周在义乌电信局的招标会上,我们把上海贝尔打得满地找牙。”
老任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老任,后面的路还很长。”韩栋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C&C08只是万门机。
未来的通信网络,容量会是现在的百倍、千倍。”
老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韩总,你说得对。
所以我这次来除了感谢,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
“我要QX-02的供应权。”老任盯着韩栋的眼睛。
“至少在通信交换机领域,我要独家。”
韩栋放下了酒杯。
包厢里安静下来。
老任有些紧张。
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QX-02这种性能怪兽,放在市场上绝对是抢手货。
中兴、大唐、巨龙,哪家不想要?
“独家不可能。”韩栋开口了。
老任眼神一黯。
“但是。”韩栋话锋一转。
“我可以给你最高优先级的供货权,以及……”
他顿了顿。
“底层代码的联合优化权。”
老任猛地抬起头。
“底层代码?”
“对。”韩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QX-02不仅是一颗芯片,它背后还有火种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