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管够。”
韩栋只回了几个字。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敢立军令状！”
王之在那头似乎是拍了一下桌子。
“这次咱们不仅要赚钱，还要争口气！”
挂断电话。
韩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此时此刻。
大洋彼岸。
西雅图，微软总部。
比尔·盖茨正对着一份来自华夏的市场报告发呆。
报告的封面上，赫然印着那份红头文件的翻译件，以及金山软件那张刺眼的免费公告。
他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免费……”
盖茨喃喃自语，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作为商业软件帝国的缔造者，他比谁都清楚这两个字的杀伤力。
如果不赚钱，那为了什么？
为了生态？
为了未来？
还是说单纯为了把微软彻底踢出局？
“这哪里是做生意！”
盖茨把报告扔在桌上，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这帮华夏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英特尔CEO贝瑞特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贝瑞特暴躁的吼声，显然也是刚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安迪，我们遇到麻烦了。”
盖茨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真正的麻烦。”
“那个叫韩栋的华夏人，他不按套路出牌。”
……
滨江，夜幕降临。
启航工业园，研发中心地下三层。
韩栋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前，看着上面显示的实时物流数据。
一个个绿色的光点，正从全国各地向着滨江汇聚。
那是原材料，是配件，是整个产业链的血液。
而更多红色的光点，正从滨江出发，散向全国两千多所高校。
那是一颗颗火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韩总。”
林晓薇抱着一台手提计算机走过来，屏幕的荧光照亮了她清秀的脸庞。
“教育部门那边的服务器接口已经打通了。”
“火种OS的更新服务部署完毕。”
“只要那些学生开机联网，我们就能实时推送最新的教学资源和系统补丁。”
“很好。”
韩栋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排排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服务器机柜。
“这十五万台电脑，就是十五万个节点。”
“它们将组成一张网。”
“一张属于华夏自己的，谁也切不断，谁也偷不走的网。”
韩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既然他们喜欢搞技术封锁，那我就用这十五万台电脑，让他们尝到同样的滋味。”
……
一个月后。
韩栋正在看关于ASML最新光刻机的拆解报告。
就在这时，身边的电话响了，他伸手接起听筒。
“我是韩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京腔。
“韩总，我是水木的老张。”
张孝闻，水木大学校长。
韩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张校长，稀客。
如果是为了那批教学用计算机的配额，您得找周亚夫，找我没用。”
“不是电脑的事。”张孝闻笑了笑说道。
“是有个事儿，想请你来救个场。”
“救场？”
“最近学校里风气不太对。”张孝闻叹了口气。
“虽然咱们换了火种OS的教材，但学生们的思想还没转过弯来。
前两天大礼堂搞辩论赛，题目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支持买办路线的那一派，竟然赢了。”
韩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理由呢？”
“他们觉得启航是个例，是不可复制的奇迹。
华夏整体工业基础太差，跟在西方后面补课才是正路，
搞自主创新是死路一条。”
张孝闻语气沉重。
“这种论调在年轻老师和博士生里很有市场。
韩总，你是搞工业的，你知道这种思想如果成了主流，咱们的脊梁骨就断了。”
“所以？”
“我想请你来水木，给这帮象牙塔里的秀才们上一课。
讲讲什么是真正的工业，什么是自主创新。”
韩栋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窗外繁忙的工业园区。
“去讲课可以。”韩栋开口。
“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不讲小课，既然要讲，就搞大一点。”
韩栋的话向来不容商量。
“我要面向全国高校直播。
您负责搞定教育台的转播车，我要让全国所有的理工科大学生，都能看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不大怎么震得醒装睡的人？”韩栋反问。
“第二，光水木一家不够。要发邀请函，把北大、复旦、上交、浙大、中科大……
排名前十的高校校长，还有两院院士，都请到现场。”
张孝闻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讲课，这是要开武林大会！
“韩总，你这是要……”
“我要当着全华夏最聪明的一群人的面，把造不如买这四个字，扔进旧时代的垃圾堆里。”韩栋语气冷冽。
“张校长，你敢不敢搭这个台子？”
“好！只要你敢讲，我就敢搭！
我这就去联系教育部门和兄弟院校，三天后，水木大礼堂见！”
挂断电话，韩栋又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不到两分钟，周亚夫和林淑仪推门而入。
周亚夫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烧饼，嘴角沾着芝麻。
“韩总，出什么事了？我看钱峰带着安保队往仓库那边跑。”
“三天后，我们要去燕京。”
韩栋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华夏地图前，手指点在燕京的位置。
“去水木大学，做一场演讲。”
周亚夫一愣，随即把剩下的烧饼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讲座？那是教授干的事儿啊。咱们现在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哪有空去给学生上课？”
“这不是上课，是正名。”
韩栋转过身，看着两人。
“现在外面有一种声音，说启航是运气好，说咱们是昙花一现。
如果不把这个势头压下去，以后咱们招不到最顶尖的人才。
同样华夏工业会滋养出歪风邪气。”
林淑仪反应极快，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已经拿出了笔记本。
“韩总，这是公关介入的好机会，这次演讲的主题定了吗？”
“自主创新与产业突围，这是水木张校长给的题目。”
韩栋摇摇头，两人有些不解。
“那您的意思是？”
“使命。”
“技术没有国界，但工程师有祖国。”
“我们要讲的不是技术参数，而是为什么要搞这些技术。
是为了不被卡脖子，是为了不让华夏的后代以后还要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把这个主题升华一下。
就叫《使命：当华夏重工遇见未来》。”
周亚夫在旁边听得直挠头。
“文绉绉的，我不懂这些大道理。
我就知道一点，既然要去，就不能空着手去。”
周亚夫那商人的精明劲儿上来了，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韩总，既然是全国直播，那这就是最好的广告位啊！
比央视标王还值钱！”
“你想干什么？”韩栋看着他。
周亚夫猛地一拍大腿。
“光靠嘴说，那帮书呆子不一定信，咱们得把家伙事儿亮出来！”
他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纸笔开始画草图。
“水木大礼堂我以前去过，舞台够大。”
“咱们把启航一号的晶圆展示柜搬过去！
还有那台刚下线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真机直接运过去！”
“还有服务器！把咱们刚搞出来的刀片服务器机柜，弄两组过去，通上电，让那帮学生看看什么叫工业美学！”
韩栋点了点头。
“可以。”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钱峰调动了三架军用运输机，申请了特殊航线。
周亚夫指挥着工人们，像打包易碎瓷器一样，把那些代表着华夏最高工业水平的设备装进防震箱。
每一颗螺丝都擦得锃亮。
每一块屏幕都贴上了保护膜。
启航公关部更是连夜运转。
林淑仪带着团队熬了两个通宵，写废了三十个版本的演讲稿，最后被韩栋全部推翻。
“不用稿子。”
韩栋把那些文采飞扬的稿纸扔进碎纸机。
“可是韩总，那是直播……”
林淑仪满脸担忧。
“万一说错了话，或者被学生提问问住了……”
“问住我？”
韩栋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露出那种标志性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在这个世界上，关于工业和技术，还没有人能问住我。”
“你们只需要负责把台子搭好，灯光打亮。”
“剩下的，交给我。”
……
燕京，水木园。
这几天的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学术讲座通知，却在短短一天内升级成了特级活动。
大礼堂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荷枪实弹的武警开始进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一辆辆挂着启航工业标志的重型卡车驶入校园，粗重的轮胎压过路面，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学生们围在警戒线外，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那是啥？怎么看着像导弹发射车？”
“没见识，那是分子束外延炉的温控组件！
我在《科学美国人》杂志上见过，不过这个比杂志上的大多了！”
“启航这是要干嘛？把工厂搬到学校里来了？”
“听说韩栋要来，还要全国直播。
咱们系的教授都疯了，为了抢一张入场券，差点跟隔壁物理系的打起来。”
校长办公室里。
张孝闻看着窗外热火朝天的景象，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对面坐着北大校长吴竖青，手里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强压心中震撼。
“老张，你这次玩得有点大啊。”吴竖青指着楼下。
“怕什么。”张孝闻哼了一声。
“韩栋说得对，不把真家伙亮出来，震不住这帮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
“而且我听说，上面对这次的演讲也非常关注。
说是要看看韩栋的国士之风。”
吴竖青放下茶杯，神色复杂。
“国士……
三十岁不到的国士，古往今来也没几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