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我这就去盯着！”
……
港岛，浅水湾道89号。
霍家大宅灯火通明。
这里平日里连落叶声都听得见，今晚却吵得像个股票交易所。
客厅里五部座机，加上管家阿忠手里的三部大哥大，铃声此起彼伏，就没有停过一秒。
霍老的大儿子霍振亭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额头上渗出微汗。
他刚挂断一个来自伦敦的电话，手还没离开听筒，铃声又炸响了。
“我是霍振亭。”
他接起电话，语气有一丝疲惫和不耐烦。
电话那头传来一口纯正的牛津腔英语，语速极快，带着焦虑。
“霍先生！我是巴克莱银行董事会秘书。
关于之前提过的那个配额，董事会刚才召开了紧急会议。”
“我们愿意在原价基础上溢价五倍！不，十倍！”
“只要霍家能帮忙从启航那边弄到一千颗QX-01芯片，我们愿意支付五千万美金的咨询费！
现金！随时可以转账！”
霍振亭冷笑了一声。
五千万美金？
就在十分钟前，高盛的一个合伙人开价到了八千万。
“抱歉，这不是钱的问题。”
霍振亭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少爷，这个是红杉资本的……”
管家捧着一个响个不停的大哥大凑过来。
“不接。”
“这个是软银孙正一的私人助理……”
“让他等着。”
霍振亭摆摆手，卧进沙发里，端起桌上的参茶灌了一口。
太疯狂了。
自从韩栋的发布会开完，整个西方资本圈就跟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他们被制裁令卡住了脖子，买不到，也没资格买。
于是霍家这个和内地关系最铁的豪门，就成了他们眼里的救命稻草。
楼梯上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霍老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捏着两个核桃，慢慢走了下来。
虽然已是深夜，老人的精神却出奇的好，那双看过大风大浪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精光。
“爸。”
霍振亭赶紧站起来，指了指还在响个不停的电话：
“全乱套了。
刚才这一小时，光是许诺给咱们家的中介费，加起来就超过了三个亿美金。”
“这帮鬼佬平时一个个鼻孔朝天，现在为了几颗芯片，恨不得跪下来叫祖宗。”
霍老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把核桃放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跪下也没用。”
霍老斩钉截铁的说道：
“韩小友把规矩立在那儿了。
华夏血统，外资滚蛋。”
“咱们霍家要是这时候为了这点钱给鬼佬开后门，那就是在拆韩小友的台，是在拆华夏的台！”
霍振亭点点头：
“我明白爸，所以我一个都没答应。”
“但是……”
霍振亭犹豫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文件。
“爸，明着买他们是不敢了，但这帮资本家精得很。”
“这是刚收到的情报。
过去二十四小时，有十七家注册在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正在疯狂接触内地的电子厂。”
“他们想干什么？”霍老眼皮一抬。
“借壳。”
霍振亭指着文件上的名单：
“他们不直接持股，而是通过多层复杂的股权代持，或者签署阴阳合同，把钱灌进那些快倒闭的内地小厂。”
“把这些厂子包装成纯华夏血统，然后去启航骗购芯片。”
“拿到货后，再通过走私渠道运出去。”
“这十七家公司背后，全是华尔街和硅谷的影子。
红杉、KPCB、甚至还有英特尔自己的风投部门。”
霍老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这一招太毒了。
资本无孔不入，只要利润足够高，他们能把伪装做到极致。
韩栋在发布会上定的规矩虽然硬，但毕竟启航只是一家企业，没有执法权，很难去穿透那些精心设计的股权迷宫。
“如果不堵住这个口子，启航的封锁令就成了筛子。”
霍老放下文件，拿起旁边的红色保密电话。
“给我接启航。”
……
启航工业园。
地下三层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启航后台的实时订单数据。
每一秒钟，都有新的订单生成。
韩栋坐在指挥席上，手里转着一支英雄牌钢笔。
钱峰站在他身侧，正在汇报安全局那边同步过来的情报。
“韩总，霍老的电话。”
通讯员突然喊道。
韩栋伸手接过。
“霍老，这么晚还没睡？”
韩栋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疲惫。
“韩小友，睡不着啊！”
霍老爽朗的笑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你这一手结算手段，可是把华尔街那帮吸血鬼的假牙都给打飞了。”
“不过，你要小心。
狗急了会跳墙，这帮洋鬼子现在开始玩阴的了。”
接着霍老把那十七家离岸公司借壳渗透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名单我已经让我大儿子霍振亭整理好了，马上发到你的加密邮箱。”
“韩小友，这些资本运作很隐蔽，法律层面上很难抓到把柄。
如果让他们混进来买了货，你的封锁线就破了。”
韩栋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韩栋停下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点。
“既然他们想玩捉迷藏，那我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想进黑名单，还得排队。
他们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了我筛选的功夫。”
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传输到了大屏幕上。
十七家公司。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西方资本财团。
他们以为穿上了马甲，就能骗过韩栋的眼睛。
“钱组长。”韩栋喊了一声。
“到。”
钱峰跨步上前，眼神冷厉。
“把这份名单，录入天工系统的风控模块。”
韩栋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在那十七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不仅是这十七家空壳公司，让情报科动起来，顺藤摸瓜。”
“查清楚它们背后实际控制的资金来源，查清楚它们在华夏境内接触过的所有代理人、中间商、律所。”
“不管藏得有多深，哪怕隔了十层股权关系，也要给我挖出来。”
钱峰点头。
“明白！挖出来之后呢？”
韩栋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把玩的弧度。
“拉黑。”
“永久拉黑。”
“不仅是这十七家公司，连同它们背后的母公司，以及母公司投资的所有关联企业。”
“只要沾了一点边，这辈子别想从启航拿走一颗芯片。”
钱峰倒吸一口凉气。
这打击面太大了。
如果是红杉或者KPCB这样的顶级风投，它们投资的企业遍布全球。
这一杆子打下去，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几个资本家，而是半个科技圈。
“韩总，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钱峰低声提醒道。
“毕竟以后我们还要做全球生意……”
“做生意？”
韩栋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钱组长，现在不是启航在求着做生意。”
“是他们在求着启航续命。”
“启航一号芯是跨时代的产品，是工业粮食。
这碗饭，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
“想吃我的饭，就得守我的规矩。”
韩栋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名单，随手扔进碎纸机。
机器转动，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通知法务部和销售部。”
“十分钟后，在官网发布第二号公告。”
“公布这十七家试图违规骗购的企业名单。”
“并且加上一条，即日起，启航建立诚信黑名单制度。”
“任何试图通过虚假申报、股权代持、转手倒卖等手段，将启航芯片流向境外或外资手中的行为。”
“一经发现，该企业及其所有关联方，永久禁售。”
“并且，启航会把违规证据提交给国家安全部门。”
韩栋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
“告诉他们，这不是商业纠纷。”
“这是走私战略物资。”
“是要坐牢的。”
……
十分钟后。
启航官网再次刷新。
那份鲜红的黑名单公告，狠狠抽在了刚刚还在暗自窃喜的西方资本脸上。
华尔街，高盛总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大屏幕上正是启航官网的截图。
那个被他们精心包装，花费数百万律师费设计了八层股权结构的空壳公司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个。
旁边还用加粗的黑体字标注了四个字：
永久封杀。
“混蛋！”
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合伙人，愤怒地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我们是高盛！手里掌握着几千亿美金！他竟然敢把我们拉黑？”
没有人回答他。
其他人都面色惨白地看着屏幕。
他们恐惧的不是被拉黑。
而是启航展现出来的那种全知全能的情报能力，以及那种完全不把资本放在眼里的傲慢。
在这个世界上，在资本看来自己就是上帝。
但今天，在那个东方人的工业园里。
资本吃了闭门羹，被一脚踹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