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被吓得退后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可是物理学界都说那是骗局……”
“骗局？”
汉斯冷笑一声，指着屏幕上正在准备实验的那个华夏年轻人。
“看看那个叫韩栋的人。”
“一个骗子，在面对三位诺贝尔奖得主的时候，是不会这么淡定的。
只有手里握着绝对优势的人，才会那么从容。”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祈祷吧，祈祷它是假的，祈祷这就是个高明的魔术。否则……”
汉斯的声音低了下去。
“否则明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西门子半导体部门，就可以准备破产清算了。”
……
新闻发布厅内，三百多双眼睛盯着头顶的二十块监视器。
屏幕上还是一片漆黑，但所有人都知道，再过不到三十分钟，那些屏幕就会连接到A区实验室的闭路电视。
BBC记者詹姆斯突然站起来，对着扛在肩上的摄像机开始直播。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华夏滨江启航工业园的临时新闻发布厅。”
他的声音透过卫星信号传向全球。
“距离那场可能改写物理学教科书的验证实验，还有二十八分钟。
我身后的大屏幕即将连接到实验室内部，这将是一场没有剪辑、没有后期、没有任何技术手段干预的真实验证。”
詹姆斯顿了顿，镜头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
“三位诺贝尔奖得主，菲利普·安德森、克劳斯·冯·克利青、朱棣文，将亲自操作实验设备。
启航工业承诺，整个过程向全世界开放，任何质疑都可以当场提出。”
他兴奋的对着摄像机说道：
“这要么是人类科技史上最伟大的突破，要么是本世纪最大的学术骗局。
无论结果如何，历史都将记住今天。”
法国《世界报》的记者皮埃尔坐在第三排。
他没有像詹姆斯那样激动，而是低声对身旁的意大利同行马可说话。
“你注意到没有，这里的安保力量至少增加了三倍。”
皮埃尔的目光扫过发布厅四周。
“我刚才数了，光是外围就有超过两百名武警。
这要么是真的有重大机密需要保护，要么就是做戏做全套，故意营造紧张气氛。”
马可摇摇头。
“我更倾向于前者。
你看那些士兵的眼神，不是演出来的。”
他指了指门口两个站得笔直的武警战士。
“那种警惕性，是真的在防范什么。
而且你发现没有，从我们进园区开始，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干扰了。”
皮埃尔皱起眉头。
“这不符合常理，如果他们真的有信心，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
“也许正因为有信心，才需要保密。”
马可压低声音。
“想想看，如果0号元素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半导体产业的游戏规则要被重写。
这种级别的技术，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当成最高机密。”
两人的对话被旁边的日本记者田中听到了。
田中是《日本经济新闻》的资深科技记者，他在硅谷工作了十年，对半导体产业有着深刻的理解。
“你们说得都对，但也都不对。”
田中推了推眼镜。
“启航这次的操作，根本不是为了保密，而是为了造势。
你们想想，全球直播验证实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宣传。
如果他们真的想保密，完全可以关起门来自己搞，等技术成熟了再公布。”
皮埃尔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这场直播本身就是目的？”
“没错。”
田中点点头。
“无论实验结果如何，启航都已经赢了。
如果0号元素是真的，他们将成为全球科技界的焦点，无数资本和人才会涌向这里。
如果是假的……”
他顿了顿。
“如果是假的，那个叫韩栋的年轻人也会成为历史上最疯狂的科技工业掌舵人。”
这句话让三个记者同时陷入沉默。
发布厅后排，三个穿着普通夹克的西方男子坐在角落。
他们表面上在翻看手里的资料，实际上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正在接收来自华盛顿的实时指令。
领头的代号猎犬的特工低声说话，声音小到只有耳机能接收。
“总部，画面信号正常，但我们无法侵入他们的内部网络。
对方的防火墙级别太高，至少是军用标准。”
耳机里传来一个冷静的男声。
“继续监控，重点关注实验室内部的设备型号和操作流程。
如果有机会，拍下任何可能有价值的细节。”
“收到。”
猎犬挂断通讯，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个同伴。
“鹰眼，你负责盯着屏幕，记录所有设备参数。
猎豹，你注意观察周围的安保漏洞。”
两人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发布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头顶的二十块监视器上。
屏幕亮起，但显示的不是实验室画面，而是一行白色的倒计时数字。
00:25:00
二十五分钟。
人群中泛起一阵骚动。
CBS的苏珊立刻对着镜头开始解说。
“倒计时开始了！
距离实验正式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启航工业提供的官方倒计时画面。”
她十分紧张的说道。
“根据之前的安排，三位诺贝尔奖得主将在实验开始前十分钟进入A区实验室。
他们会亲自检查所有设备，确保没有任何作弊手段。”
倒计时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
00:24:59
00:24:58
发布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突然，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有个问题！”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的胸前挂着《麻省理工科技评论》的记者证。
“启航工业凭什么让我们相信，这场直播是实时的？”
这个问题一出，发布厅里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怎么证明是实时直播？”
“我们需要一个可以验证的方式！”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就在这时，发布厅的大门被推开。
钱峰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
“各位记者朋友，你们的担心我理解。”
钱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大厅。
“为了证明直播的真实性，启航准备了一个简单的验证方式。”
他打了个手势，工作人员立刻将一台便携式传真机搬到台前。
“现在，任何一位记者都可以写下一个问题或者一句话，通过这台传真机发送到实验室。
如果画面是实时的，那么实验室里的人会在三分钟内做出回应。”
钱峰的话音刚落，那个麻省理工的记者立刻冲上台。
“我来！”
他抓起纸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塞进传真机。
传真机发出嗡嗡的声音，纸张被缓缓吸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头顶的监视器上。
屏幕依然是倒计时画面。
00:23:12
一分钟过去了。
00:22:12
两分钟过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的时候，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倒计时画面消失，紧接着是一个实验室内部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一台设备前。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传真纸，对着镜头举起来。
纸上写着一行字：
“请在镜头前倒立。”
林淑仪看着这行字，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镜头后面的各位，我不会做出这么无聊的动作。”
发布厅里哄堂大笑。
那个麻省理工的记者愣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钱峰拿起话筒。
“还有人质疑吗？”
没有人再说话。
屏幕重新切换回倒计时画面。
00:21:45
CIA的人坐在角落，眼神变得凝重。
他刚才仔细观察了那个实验室画面，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实验室的墙壁是特殊的金属材质，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挂着至少十台高清摄像头。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了画面边缘的一个设备。
那是一台分子束外延炉。
猎犬在CIA的技术档案里见过这种设备的照片，那是用来制造高纯度半导体晶圆的顶级装备，全球只有少数几个实验室拥有。
他立刻通过耳机向总部汇报。
“总部，目标实验室的设备级别远超预期。
他们不是在做简单的材料验证，而是在进行工业级的晶圆制造。”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钟。
“继续观察。
硅盾行动的渗透小组已经就位，等实验开始后，他们会尝试进入C区。”
猎犬挂断通讯，目光扫过发布厅。
他注意到，钱峰在回答完记者的问题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台前，静静地看着倒计时。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等待一场实验，更像是在等待一场狩猎！
00:20:00
倒计时还剩二十分钟。
发布厅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可能改变世界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