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赫波函数在那种温度下早就崩塌了！
这是造假，是彻头彻尾的学术欺诈！”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在擦拭眼镜。
那是菲利普·安德森，1977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凝聚态物理的教皇级人物。
“艾伦，冷静点。”
安德森的声音格外淡定，彰显出厚重的学术气息。
“如果是造假，那这个造假者的水平，恐怕已经超过了你我。”
艾伦一愣，脸色涨红：
“菲利普，你什么意思？”
“你看第三组数据。”
安德森戴上眼镜，指着屏幕一角。
“那个能带间隙的非线性扭曲，如果只是为了骗人，没必要编造这么复杂的数学模型。
这组数据里，藏着一种我们未知的对称性。”
会议室没人反驳，他们都清楚这些道理。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亚裔面孔突然开口：
“但是，这不合理。”
说话的是朱棣文，此时的他还在伯克利分校任教，距离他拿到诺奖还有几年，但已经是激光冷却领域的顶级权威。
他翻着手里那份复印得有些模糊的论文，眉头紧锁：
“据我所知，华夏连4英寸的高纯度硅片良品率都不到20%。
这种需要在原子层面进行精确掺杂的材料，他们凭什么做得出来？
除非……”
“除非他们挖到了外星人的飞船。”艾伦冷哼一声，接上了话茬。
“不。”朱棣文摇摇头，目光锐利。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在搞工业，而是在变戏法。”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开。
威廉姆斯手里挥舞着一张传真纸，跑得气喘吁吁：
“先生们！刚刚收到的消息！
华夏启航工业正式向全球二十家顶级物理实验室发出邀请函！”
他把传真纸拍在桌上，震起一阵烟灰。
“他们邀请各位，下周前往华夏，现场观摩0号元素的验证实验！
并且……”
威廉姆斯吞了口唾沫。
“并且什么？！”有人着急的问道。
“并且允许自带检测设备！”
会议室瞬间炸锅。
敢让人自带设备去检测？
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们疯了，要么那东西是真的。
艾伦抓起传真纸，手有点抖。
“他们竟然真的敢？”
屏幕里的安德森沉默了良久，缓缓摘下眼镜。
“帮我订去华夏的机票。”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如果是真的，我死前也要看一眼。
如果是假的，我就亲手把这篇伪造的论文向全世界公布！”
……
美国，加州，圣克拉拉。
英特尔总部的CEO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格鲁夫手里那支昂贵的派克金笔，已经被他戳断了笔尖，墨水染黑了他面前的纸张。
他对面坐着刚从荷兰飞回来的技术副总裁戈登，以及法务部的首席律师。
“你说什么？”
格鲁夫的声音低沉，像是一头暴怒前的狮子。
“华夏的那家公司邀请了安德森？还有朱棣文？
甚至连IBM沃森实验室的人都去了？”
戈登脸色难看，点点头。
“是的，名单上全是业界泰斗。
如果我们继续推进那个商业机密窃取案，在这个节骨眼上，舆论会认为我们在打压科学发现。”
“去他妈的科学发现！”
格鲁夫猛地一拍桌子，那支派克金笔飞了出去，砸在落地窗上。
“那不明摆着是障眼法么！
他们是在玩弄所有人！
什么0号元素，全是shit！
对方真正想要掩盖的，是他偷了我们的架构，偷了我们的未来！”
……
伦敦时间，周三清晨。
《Nature》期刊的最新一期摆上了全球各大高校、实验室以及投资机构的案头。
这一期的封面没有绚丽的科学配图，只有一行加黑加粗的醒目大字：
《物理学的终结？还是新生？——来自华夏的室温超导报告》
在论文正文之前，编辑部史无前例地刊登了一则联合声明。
声明写道：
“鉴于该研究结果颠覆了现有的凝聚态物理理论体系，其实验数据的完美程度令人震惊且充满争议。
本刊已联合瑞典皇家科学院、卡文迪许实验室、贝尔实验室。
组建了一支由三位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领衔的特别验证团。
验证团将于48小时后抵达华夏，对0号元素进行现场独立验证。
在此之前，请学术界与产业界保持理性。”
保持理性？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火星，掉进了充满了汽油的华尔街。
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钟声刚刚敲响。
“卖出！全部卖出！
只要是和硅晶圆有关的股票，一股都别留！”
高盛的交易大厅里，王牌交易员迈克尔把电话听筒狠狠摔在桌案上。
他盯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向下的红色K线，双眼布满血丝。
大屏幕上，英特尔的股价正在上演自由落体。
仅仅十分钟，英特尔股价熔断。
不仅仅是英特尔。
AMD暴跌12%。
摩托罗拉暴跌15%。
德州仪器暴跌11%。
整个半导体板块，在一片哀嚎声中，蒸发了超过一百五十亿美金的市值。
彭博社的实时新闻弹窗疯狂滚动：
【华夏超导材料若证实量产，硅基芯片将一夜之间沦为电子垃圾！】
【摩尔定律失效？华夏人掌握了上帝的积木！】
【英特尔P5处理器流片计划遭质疑，华尔街分析师下调其评级！】
恐慌。
这是一种对未知技术彻底碾压的本能恐惧。
资本是最敏感的。
如果那种电阻几乎为零、电子迁移率是硅几百倍的材料真的存在。
那么现在美国人引以为傲的整个半导体产业链，包括价值连城的光刻机、蚀刻机，统统都会发生巨额贬值。
……
同一时间。
地球另一端的华夏，燕京。
清晨的长安街，报刊亭前排起了长龙。
《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用鲜红的大字印着一行标题：
《这一刻，世界看华夏！
我国科学家取得半导体材料领域历史性突破！》
文章详细介绍了启航工业在基础材料领域的探索。
虽然没有提及具体的0号元素参数，但表达出了启航在新赛道上，实现了对西方的换道超车。
这足以让每一个读到的华夏人热血沸腾。
魏正国拿着那份报纸，发出了极为爽朗的笑声。
“好！好一个韩栋！”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窗外是初升的太阳，正如这个国家正在崛起的科技力量。
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部长，这是财政那边刚批下来的。
关于设立启航专项的紧急拨款。”
魏正国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是鲜红的公章和一串数字。
五亿元人民币。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是一笔天文数字！
甚至超过了许多省份一年的工业预算总和。
“接韩栋。”
魏正国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魏部长。”
听筒里传来韩栋沉稳的声音，背景音很安静，听不到一丝喧嚣。
“看新闻了吗？”魏正国声音洪亮。
“你小子，把天捅了个窟窿啊！
现在美国那边乱成一锅粥了！”
韩栋轻轻嗯了一声，态度依旧淡定。
“魏部长，捧得越高，摔得越重。
他们现在有多恐慌，将来验证的时候，就会有多疯狂。”
魏正国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
“这也正是我想问你的。
那个验证团名单我看过了。
菲利普·安德森，克劳斯·冯·克利青，还有朱棣文。
这几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你那个0号元素真的能过关吗？”
魏正国虽然支持韩栋，但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这毕竟是无中生有的战术。
万一被当场拆穿，那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还会面临国际舆论的反噬。
甚至可能会被扣上学术诈骗的帽子，到时候国家想保都难。
韩栋站在启航研发大楼的顶层，俯瞰着脚下忙碌的园区。
A区那边，为了迎接检查团，已经搭建好了一个足以乱真的超导实验室。
而真正的杀手锏，是那条正在日夜赶工的砷化镓生产线，却隐藏在毫不起眼的C区地下。
“他们想看奇迹，我就给他们看奇迹。”韩栋淡淡说道。
“至于能不能过关。
您放心，物理学定律是死的，但实验现象是活的。
我会让这些人看到他们想看的东西。”
魏正国沉默了几秒，随后长舒一口气。
“好！既然你要唱这出空城计，那就陪你唱到底！
五亿专项资金已经批了，最迟明天到账。
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五亿？”
韩栋眉毛一挑。
“魏部长，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挂断电话，韩栋转身看向身后的刘卫东。
“都听到了？”
“听到了，韩总。”
刘卫东一脸兴奋。
“五亿啊！咱们发了！”
“这钱不是拿来挥霍的。
通知林淑仪，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用这笔钱再买十台分子束外延炉。
我要把C区的产能翻三倍。”
韩栋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外界以为华夏在搞超导，以为要弯道超车。
其实启航要做的是，把砷化镓芯片的良品率提升到30%！”
“那验证团那边……”刘卫东有些担心。
“那边交给我。”
“我会给那几位诺贝尔奖得主，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