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的风更大了，吹得手中的传真纸哗哗作响。
陆佳杰脸色惨白，他有些慌了。
十亿美金。
把他卖了，连这笔钱的利息都还不起。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要让他身败名裂，要在全球半导体行业对他进行终身禁入。
“完了……全完了。”
陆佳杰靠在栏杆上，双腿发软。
“格鲁夫这是要杀鸡儆猴，他要用我的血，去警告硅谷所有想来华夏的人。”
钱理也是满头大汗，拿着手电筒的手都在抖。
只有韩栋依旧淡定。
“慌什么。”
他从陆佳杰手中抽过那张传真纸，借着手电筒的光亮，甚至还弹了一下纸面。
“这就怕了？”
韩栋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陆佳杰抬起头，眼神涣散。
“韩总，这是美国联邦法院的传票……
一旦败诉，我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引渡。
而且启航的所有海外资产都有可能会被冻结。”
“败诉？”
韩栋把传真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动作慢条斯理。
“谁说要去应诉了？”
众人一愣。
“不去？”
倪光楠急了。
“如果不去，那就是缺席审判，直接判输！
到时候他们可以拿着判决书，在全球范围内扣押我们的货物！”
韩栋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着护栏，俯瞰着脚下灯火通明的园区。
“格鲁夫这招棋，下得很没有水平。”
韩栋转过身，指了指口袋。
“他如果不告，全世界还会怀疑《Nature》上那篇论文的真实性。
毕竟室温超导这种事，太科幻，太离谱。”
“但现在英特尔急了。
他们用十亿美金的索赔额告诉全世界，他们信了。”
韩栋笑了笑后说道：
“这不仅是一张传票，更是英特尔给启航工业打的全球认证广告。
他们在向全世界背书。
华夏人手里的技术，真的能威胁到硅谷的生死存亡。”
陆佳杰愣住了。
换个角度看，事情似乎完全变了味。
不得不说，韩栋说的确实在理。
“可是……”陆佳杰咽了口唾沫。
“官司输了怎么办？”
“拖。”
韩栋吐出一个字。
“让法务部去跟他们扯皮。
管辖权异议、取证困难、翻译误差，随便找理由。
拖他个三年五载。
等三年后，启航芯片早就铺满全世界了，到时候谁还在乎一张废纸？”
韩栋看向钱理：
“通知宣传部，明天早上召开新闻发布会。
标题就叫：英特尔的恐惧。”
“另外把这张传票裱起来，挂在园区大门口。
旁边写上一行字。
价值十亿美金的技术，就在这里。”
……
大洋彼岸。
弗吉尼亚州，兰利。
这里是美国中央情报局CIA总部。
地下三层的一间无窗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投影仪的光束切开烟雾，投射在墙壁上。
墙上挂着三张照片。
韩栋、陆佳杰，以及那张《Nature》论文里的电子衍射图谱。
圆桌旁坐着五个人。
除了CIA的高级主管，还有商务部工业安全局的代表，以及一位来自五角大楼的将军。
“物理学界已经疯了。”
说话的是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头，他是CIA科学技术处的首席顾问，也是普林斯顿的前任物理系主任。
“从昨天到现在，我的电话被打爆了。
剑桥、麻省理工、加州理工……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诺奖得主，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华夏人是不是真的做到了？”
“如果那是真的。”
将军敲了敲桌子，顿了顿，似乎在想着措辞。
“意味着设计图上的F-22已经落后了。
那种材料做成的雷达，能让隐身战机变成夜空里的火把。”
“必须摧毁它。”
商务部代表冷冷地说道。
“不管是用法律手段，还是别的手段。”
“英特尔的诉讼已经提交了。”
CIA主管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但这还不够，美利坚的法律管不到华夏的内陆，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行动。”
他打开一份红色的文件夹，推到桌子中央。
封面上印着一个代号：
硅盾。
“根据我们在华夏的线人回报，那个园区戒备森严，堪比军事基地。
外围有两道通电铁丝网，内部安保人员全是退役特种兵。
想硬闯进去，不可能。”
“那就在他们出来的时候动手。”将军建议。
“不。”CIA主管摇头。
“我们的目标不是人，而是技术。
需要确认那种0号元素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存在，必须拿到样本。
如果拿不到……”
他顿了顿，手中的钢笔甩在桌面上。
“那就让那个实验室，彻底消失。”
“启动清道夫小组。”
主管下达了命令。
“另外，联系我们在学术界的朋友。
既然华夏人发了论文，那就让他们接受国际核查。
组织一个由顶尖科学家组成的考察团，名义上是学术交流，实际上……”
“进去挖掘核心技术。”
……
滨江，启航工业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雾气，照在A区大门那块崭新的铜牌上。
铜牌上刻着“国家重点实验室”几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园区内，气氛比往常更加紧张。
钱峰带着一队保安，正在对一辆进出的卡车进行第三次检查。
连车底盘都用反光镜照了个遍。
韩栋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电话。
电话那头是魏正国，略带焦急的说道：
“小韩，上面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英特尔的诉讼外交部已经知道了，正在研究对策。
现在的关键是，你那真的经得起查吗？”
魏正国心里没底。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知道那种逆天的材料，如果真的存在，早就该改写人类历史了。
“魏部长，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韩栋看着窗外忙碌的景象，胸有成竹的说道：
“他们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你什么意思？”
“我准备向全球顶尖的物理学实验室发出邀请。”韩栋语出惊人。
“邀请他们来滨江，实地参观0号元素的验证实验。”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你疯了？”
魏正国声音拔高了八度。
“万一被他们看出破绽，或者是被他们……”
“魏部长。”韩栋打断了他。
“只有把门打开，他们才不敢轻易进来。
如果我们藏着掖着，他们反而会认定启航心虚，甚至会动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韩栋的声音冷了下来。
“而且，我需要他们来。
我需要借他们的嘴，把这个泡沫吹得更大，大到足以掩盖启航真正的行动。”
挂断电话，韩栋按下了桌上的对讲机。
“钱组长，进来一下。”
片刻后，钱峰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晨露的湿气。
“韩总。”
“A-3实验室那边的布景搭好了吗？”韩栋问。
“都按您的吩咐弄好了。”
钱峰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
“把原来的旧设备都搬进去了，还特意做旧了一些。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就是林博士有点不高兴，说这是在演戏。”
“告诉她，演戏也是战斗的一部分。”
韩栋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位置。
“另外通知安保部，把内层的警戒级别降下来。”
钱峰一愣。
“降下来？韩总，现在外面全是盯着我们的眼睛，降下来岂不是……”
“外松内紧。”
韩栋转过身，目光锐利。
“把那几条只有启航知道的漏洞露出来。
既然老鼠想进来偷油，总得留个门缝。”
“记住，B区地下的真实算力中心，还有C区的砷化镓生产线，入口全部严格把控。
除了我和倪老、林博士，谁也不许靠近。”
“是！”钱峰立正敬礼，转身离去。
韩栋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陷阱。
对手想玩阴的，那他就陪他们玩。
CIA以为这是一个寻找真相的游戏。
其实，这是一个魔术表演。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0号元素吸引时。
真正的奇迹，正在灯下黑中悄然生长。
……
伦敦，格林威治时间下午三点。
《Nature》编辑部那间会议室里，烟雾比伦敦的雾霾还要浓。
长条桌尽头，投影仪嗡嗡作响。
墙面上那张来自华夏滨江的电子衍射图谱被放大了十倍，每一个晶格衍射斑点都清晰可辨。
像是一只只嘲弄的眼睛，盯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剑桥大学卡文迪许实验室主任艾伦教授，把手里那个精致的石楠木烟斗在桌沿上敲得砰砰响。
“荒谬！简直是荒谬！”
艾伦站起来，手指几乎戳进投影画面里：
“这不符合微观力学的基本假设！
室温下，电子怎么可能像幽灵一样穿过晶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