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脑子里构思了半年，连导师都不敢说的绝密猜想！
目前国际上关于这方面的研究还处于极度保密的起步阶段！
就算是贝尔实验室也只是有些理论模型！
这个远在华夏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这个？
而且直接报出了8500这个具体的迁移率数值！
这说明他不仅懂原理，甚至可能已经做过模拟运算！
韩蕊吓了一跳，扔掉苹果核捡起听筒递给林淑仪：
“喂，你没事吧？我哥说什么了？”
林淑仪一把抢过听筒，呼吸急促，原本的高傲荡然无存，声音颤抖：
“你……你是怎么知道二维电子气的？”
“我不光知道二维电子气，我还知道如果把栅极长度缩小到0.25微米，这东西就能做成X波段的相控阵雷达T/R组件。”
韩栋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先知。
“林淑仪，我在滨江给你准备了一个实验室。
没有白人主管，没有经费上限，没有玻璃天花板。
你想验证你的理论吗？
你想亲手造出世界上第一块实用的砷化镓射频芯片吗？”
“只要你点头，机票明天就会送到你手上。”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哈佛，继续给你的导师当免费劳动力。
看着他在你的成果上署名，然后在那间只有五平米的工位上耗尽你的才华。”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只有跨越太平洋的电流底噪在持续响着。
韩栋没有催促。
他知道，对于林淑仪这样的人，技术上的共鸣比黄金更有吸引力。
他刚才抛出的HEMT和8500迁移率，就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她所有的犹豫。
良久。
林淑仪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要一台分子束外延设备。
没有这个，搞不出你要的异质结。”
“买。”
韩栋回答得干脆利落。
“总有办法搞到。
启航有最好的真空技术专家，有最好的精密加工中心。
只要你出图纸，我就能给你造出来。”
“我的护照被扣在导师那里。”
“不用管护照。”
韩栋语气变冷。
“明天下午三点，你去波士顿唐人街的福临门餐馆，找一个叫老周的人。
他会带你走。
只要你人到了公海，这世界上就没人能拦得住你。”
“我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要带韩蕊一起走。”
林淑仪看了一眼身边的室友。
“她是搞计算机算法的，虽然比我笨点，但在数据处理上有点天赋。
我的实验数据需要人跑。”
韩蕊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掐了林淑仪一把。
“可以。”
韩栋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告诉小蕊，过年回家吃红烧肉。”
“成交。”
咔哒。
电话挂断。
韩栋放下听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一场越洋谈判，比造飞机还累。
他刚才报出的那些数据，都是后世经过无数次验证的成熟结论。
但在1989年，那就是神谕。
他不仅要挖人，还要给未来的火种计划注入真正的灵魂。
如果说顾文昌代表的是老一辈科学家的经验和根基。
那林淑仪代表的就是最前沿的锋芒和突破。
一老一少。
一稳一狂。
这才是启航半导体该有的配置。
韩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有节奏，三长两短。
“进。”
钱峰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凝重。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解密的文件，上面的红色印章还透着油墨味。
“刚收到的消息。”
钱峰把文件递给韩栋，声音压得很低。
“美国商务部昨天发布了新的出口管制清单。
除了之前的军用芯片，这次连光刻胶和高纯度硅晶圆也被列进去了。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韩栋接过文件，快速扫视了一眼。
果然，历史的惯性虽然强大，但蝴蝶翅膀扇动的风暴已经开始引起注意了。
这就是蝴蝶效应。
韩栋在穿越后的世界所做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似乎影响了时间线上某些事情的发展。
这不得不让他更加谨慎起来。
猎鹰的首飞，让西方那些敏锐的猎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封锁？”
韩栋冷笑一声，随手把文件放在桌上。
“封吧，封得越死越好。”
“韩总？”钱峰不解。
“他们封锁硅晶圆，启航就搞砷化镓。
他们封锁光刻机，启航就自己磨镜头。”
韩栋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波士顿的位置，然后缓缓划过大洋，停在滨江。
“原本我还担心国内的产业链没有动力升级。
现在好了，美国人帮我们把后路断了。”
韩栋转过身，眼神锐利。
“钱组长，帮我安排一下。三天后，我要去接机。”
“接谁？这么大阵仗？”
“接启航未来的芯片主管。”
韩栋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另外，通知食堂，准备最好的接风宴。
这次不是红烧肉，弄点西餐。
有些人喝惯了洋墨水，得先用糖衣炮弹把胃给留住，再让她心甘情愿的加入我们。”
钱峰看着韩栋的背影，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正散发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布局。
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