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通知财务部,准备接收第一笔回款了。”
霍老一直没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
茶杯磕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霍文彬浑身一颤。
“文彬。”
霍老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叔父……”霍文彬不自觉的吞咽了一口吐沫。
“你为了攻击韩先生,连基本的调查都不做。
拿着几张照片,几张报关单,就敢在董事会上大放厥词。”
霍老摇了摇头。
“你让我很失望。”
“不!叔父,您听我说,这只是他的片面之词!
东西还没做出来,谁知道能不能卖那么多钱……”
霍文彬还在垂死挣扎。
韩栋直接打断了他:
“吉隆坡的锡矿废渣处理报告也在里面,你可以翻到第三页。
拉米尔先生已经支付了第一笔技术服务费,一百五十万美元,昨天下午到账。
这笔钱,应该已经在霍氏集团的海外账户上了。”
这一记补刀,彻底击碎了霍文彬最后的防线。
钱已经到账了。
事实摆在眼前。
几位董事迅速交换了眼色。
商人的嗅觉让他们立刻意识到了风向的转变。
如果韩栋说的是真的,那启航矿业就不是什么烧钱的无底洞,而是一台恐怖的印钞机!
利用技术代差,掠夺全球资源的剩余价值!
“霍老,这……”
一位董事搓着手,脸上堆起了笑容。
“看来是我们误会了。韩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是啊是啊,变废为宝,这才是大生意!”
墙头草们开始倒向。
霍文彬面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常识,在韩栋的技术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但霍老显然不打算就此揭过。
老人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到窗前。
“刚才文彬说,拿着霍家的家底去填海,他不答应。”
霍老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我也有一句话想说。
让这种只盯着眼前蝇头小利、看不清大局、甚至在关键时刻动摇军心的人留在董事会。
我不答应。”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屏住呼吸。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霍文彬猛地抬头:
“叔父!我是你亲侄子!我在集团干了十二年!”
“正是因为你干了十二年,思维已经僵化了,而且还毫无长进。”
霍老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是战争。
商场如战场,更是国运之争。
史密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你却在想怎么跪得好看一点。”
霍老走回主位,双手撑着桌面,环视全场。
“我提议,免去霍文彬集团执行董事职务,调任后勤部,负责物业管理。”
“现在表决。”
霍老举起了右手,没有任何犹豫。
紧接着,霍老的心腹、那位最年长的董事举起了手。
剩下的董事们你看我,我看你。
一边是日薄西山的霍文彬,一边是手握点石成金技术,能带大家发大财的韩栋和依然强势的霍老。
选择并不难。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
不到半分钟,除了霍文彬自己,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霍文彬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董事,此刻一个个面无表情,甚至有人带着嘲弄。
“散会。”
霍老没有再看那个失败者一眼,转身对韩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韩小友,去我办公室。
关于巴西那边扩大采购的事,我们细谈。”
韩栋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将那张写着铌矿数据的纸重新放回袋子。
路过霍文彬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霍文彬抬起头,眼神怨毒:
“你别得意,技术总有被破解的一天。”
韩栋低头看着他,语气淡然:
“庸才难图大业。”
说完,韩栋大步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霍老放慢了脚步,等着韩栋跟上来。
“刚才那一手,漂亮。”
霍老低声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那张化验单,其实是你早就准备好的吧?”
“霍文彬查账的时候,我就让王雷准备了。”韩栋承认道。
“有些脓包,早点挑破比留着好。启航矿业接下来要有大动作,内部不能有杂音。”
霍老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
“接下来怎么做?既然巴西这条线通了,史密斯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韩栋走到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拿起红笔,在南美洲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看不懂。”
韩栋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航线。
“霍老,以启航矿业的名义,向全球发布公告。
就说我们研发出了新型环保建材,需要大量收购各地的矿山废渣。
不仅是巴西,澳大利亚的铝土矿赤泥、智利的铜矿尾砂、甚至东南亚的金矿氰化渣,我们都要。”
霍老眼睛一亮:
“虚虚实实,把水搅浑?”
“没错有了这些原材料,半导体材料研究院,就不再是空中楼阁。”
他转过身,看着霍老。
“霍老,您刚才清理了门户。
现在,该轮到我们去清理一下国际市场上的那些路障了。”
霍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阿忠,发个通告。
霍氏集团旗下所有船队,即刻起,优先承运启航矿业的货物。
另外,帮我约一下汇丰的大班,我想跟他谈谈,关于那笔被冻结资金的利息问题。”
放下电话,霍老看着韩栋,眼里的光芒比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还要亮。
“韩小友,这盘棋,活了。”
韩栋望向窗外。
远处,一艘满载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
那上面装的,不仅是矿石,更是华夏工业挺直腰杆的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