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彬僵在原地,表情瞬间凝固。
他看着霍老,又看着茶几旁的韩栋。
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全力争取家族利益,却换不来霍老哪怕一丝的认同。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只言片语,就让霍老做出如此决断。
“叔父,我还是不明白。”
霍文彬的声音里有不甘,他觉得自己不能退让。
“您为了一个内地来的毛头小子,把整个霍氏的矿业资产都搭进去,这不合理!
他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就凭那些虚无缥缈的技术,就能弥补我们眼下损失的四千万英镑吗?
他能保证,史密斯那帮人不会继续对我们下黑手?”
“文彬,闭嘴。”
霍老厉声喝到,气场全开,他看着霍文彬,目光深邃。
“你只看到眼前的四千万英镑,却看不到未来四十年,霍氏将要掌控的命脉。”
霍老笃定的说,带着历尽沧桑后的决绝。
“韩小友手里握着的,是能让霍家未来二十年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
你若看不懂,就回去好好学学。”
霍文彬脸色煞白,还想争辩,却被霍老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他从没见过叔父如此严厉,也没有见过他如此坚定。
他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不甘的咬着牙,不发一言,转身出了会客厅。
门再次关上,会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韩小友,不必在意。”霍老对韩栋说。
“霍文彬先生是霍氏的核心董事之一,他的顾虑,也是霍氏一部分人的顾虑。”韩栋说。
他知道,这种转变需要时间,也需要事实来证明。
“他会看到的。”霍老说。
韩栋拿出手稿,递给霍老。
“霍老,这是启航矿业控股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草案。”
霍老接过手稿,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启航工业:75%
霍氏集团:25%
霍老抬起头,他没有立即说话。
他此前以为会是一半对一半,甚至觉得启航会更低一些,毕竟启航目前需要霍氏的资金和渠道。
“韩小友,这个比例……”霍老说。
“霍老,启航入股的是技术。
是白云鄂博勘探开采的技术、伴生矿分离的技术、航空发动机材料提纯的技术,更是未来半导体材料、超导材料的核心技术。”
韩栋看着霍老,声音平静。
“这些技术,能让以往被视作废料的矿渣变成财富,能把现有的矿山产值提升三成甚至更多。
更重要的是,它能重塑全球稀有金属的供应链格局,让西方对我们无可奈何。”
韩栋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这种技术的价值,是远超霍氏现有的所有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的。
75%的股权,代表着启航对新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也代表着启航核心技术的安全。
霍氏集团的25%股权,代表着您对新公司的资金投入,航运网络支持,以及未来全球市场开拓的贡献。
这个比例,既确保了我们对核心战略资源的绝对把控,也给予了霍氏集团未来巨大的发展空间和利益保障。”
霍老拿着手稿,一时间没有说话。
韩栋说的这些,他明白。
他虽然是商人,但也看清楚了启航的实力,以及这个年轻人的战略眼光。
启航的技术,确实是霍氏集团无法比拟的。
尤其是在他拿到那份白云鄂博的检测报告后,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霍氏集团的价值,在于资金、渠道和人脉。
但这些,在史密斯那样的全面金融打击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而技术,才是真正的核心。
霍老把手稿放到茶几上,他抬起手。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战略部署,自然要以技术为重。”霍老说。
“这个比例,我同意。”
“霍老深明大义。”韩栋说。
“既然决定了,自然要快。”
霍老说,他起身走向电话。
“霍氏集团的办事效率,你很快就能看到。”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对着话筒只说了几句。
“阿忠,通知法务部,今晚通宵起草启航矿业控股有限公司的股权协议。
董事会那边,由我亲自来沟通。
另外,公司地址定在中银大厦顶层,速度要快。
下周一之前,必须正式挂牌运营。”
放下电话,霍老看向韩栋,脸上露出了久经风霜的自信。
“韩小友,霍氏集团的海外网络和国际贸易经验,远超内地。
这家公司,将很快成为西方眼中的一根刺。”
韩栋微微点头。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结果。
只有让他们看到这根刺,感受到它的痛楚,他们才会真正重视,才有机会反过来受我们的制约。”
当天晚上,霍氏集团灯火通明。
法务部和秘书团队连夜起草文件,董事会成员被召回。
霍老亲自坐镇,向所有核心成员解释了韩栋的战略意图,并强调了此次合作对霍氏集团未来发展的重要性。
面对霍老坚定的态度,以及韩栋描绘的宏大蓝图,即使是霍文彬,也无法再找到有效的反对理由。
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大势已去。
仅仅三天时间,效率之快,让韩栋都为之侧目。
启航矿业控股有限公司。
正式在港岛成立!
公司选址在中银大厦的顶层。
韩栋抵达的时候,霍老亲自在楼下迎接。
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韩栋便看到了一片宽敞明亮的办公空间。
全景落地窗将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尽收眼底。
港岛的繁华和活力,像一幅巨大的画卷铺展开来。
远处,繁忙的货轮穿梭于海面,高耸的楼宇直插云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韩小友,这里就是启航矿业控股有限公司的总部。”霍老指着窗外说。
“从这里,我们可以俯瞰整个港岛,掌控全球稀有金属的脉动。”
韩栋走到窗边,他向下望去,密集的船只在港口进出,货车在码头穿梭。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些霍氏货轮,现在正按照新的航线,将真正的战略物资,运往昭海深水港。
“霍老,霍氏的效率,超出了我的预期。”韩栋说。
“既是决定,便要全力以赴。”
霍老说,他走到韩栋身旁。
“所有的海外矿山,都已按照协议,将产权并入新公司。
启航派遣的技术团队和设备,也将在下周内完成部署。
公司内部架构已经搭建完成,各个部门负责人也已到位。”
韩栋点了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效率。
“接下来,我们要面临的,是西方新一轮的反击。”韩栋说。
“史密斯已经发现端倪了。他在国际金属交易所做的那些动作,包括冻结我霍氏的账户,都是他们试探和反扑的信号。”霍老说。
“我们如何应对?”
韩栋转过身,看向霍老。
“史密斯的目的,是切断我们与全球矿业市场的联系,让我们无法获取稀有金属。
但他却忽略了一点。”
“什么?”霍老问。
“他忽略了,技术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
启航矿业控股有限公司,最大的优势,不是资金,不是渠道,而是技术。”韩栋说。
“霍老,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打一场信息战。”
“信息战?”霍老重复着这个词。
“没错。我们要对外释放烟雾弹,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苦苦挣扎。
而内部,我们则要利用启航的技术优势,悄无声息地扩大产能,提升效率,把所有我们需要的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回内地。”韩栋说。
“具体如何操作?”霍老问。
“比如,加大对白云鄂博铁矿石的运输量,高调宣传启航的铁矿石提纯技术,让西方误以为我们的重点是铁矿石。”韩栋说。
“但实际上,我们同时也在利用启航的技术,大规模提取稀土、铌、钪,以及其他伴生稀有金属。”
韩栋走到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全球各地的矿产资源。
“霍老,我们手中现在掌控的这些矿源,除了白云鄂博,还有南美的铌矿、非洲的钴和铼、东南亚的锡矿。
这些矿山的伴生矿,隐藏着巨大的价值。
史密斯他们,还停留在传统的矿业思维中,只看主矿,不看伴生。”韩栋手指点在地图上。
“启航的技术,能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把最宝贵的东西,以废料的名义卖给我们。”
霍老听着韩栋的讲述,他感到一股冷意从心头升起。
这年轻人,不是在做生意,他是在布一个局,一个针对整个西方工业体系的局。
“史密斯不是在封锁稀有金属吗?那我们就让稀有金属,通过他们的眼皮底下,以最低廉的成本,源源不断地流入内地。”韩栋说。
“这需要精确的计划,以及强大的执行力。”霍老说。
“霍氏集团的航运网络和国际贸易经验,正是我们执行力的保证。”韩栋说。
“我会让启航的计算集群,针对每一个矿山,定制最详细的开采、分离、运输计划。
所有数据,都将实时传输到这里。
我们要让这个新的公司,成为史密斯最看不懂,也最防不住的对手。”
韩栋转过身,再次面向窗外。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室,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看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心中勾勒着一幅更大的图景。
歼8II,乃至更先进的战机,不仅仅需要一台领航者一号发动机。
它需要一整套完整的工业支撑体系。
从原材料的开采,到高精尖零部件的制造,再到最终的组装和测试,每一个环节都不能被卡脖子。
启航矿业控股有限公司的成立,正是为了构建这个支撑体系中,最底层、也最核心的战略资源供应线。
韩栋知道,史密斯他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铼价已经连续暴涨,西方不是傻子。
但他们的反应,往往是建立在他们过去的经验和情报分析之上。
而韩栋的优势,在于他能看到未来,能预判他们的下一步动作,并提前做出布局。
他要让史密斯以及他背后的西方财团,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生活在信息差的煎熬中。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刚刚从启航昭海分厂带过来的铼粉压制的样品。
在阳光下,这枚小小的金属锭,散发出银白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