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启航工业园的研发大楼顶层。
韩栋站在巨大的计算台前,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模拟着白云鄂博B-3区地下的矿物晶格。
刘卫东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白云鄂博施工报告。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即便在启航这种氛围下,也难免带着一丝忧虑。
“韩总,白云鄂博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刘卫东开口,声音压低。
“两个工程兵团,还有我们这么多的特种设备进场。
虽然对外说是修建铁路支线和营房,可这么大规模的矿产开发,我们……如何对外解释?”
刘卫东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国际上,肯定会盯着。”
韩栋转过身,手随意搭在计算台边缘。
屏幕上的模拟数据映射在他眼中,闪烁着微光。
“解释?”
韩栋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刘卫东不明白韩栋的意思。
他以为韩栋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官方说辞。
“在自家地盘上,何须对外界解释!”
韩栋声音骤然拔高,冷冽的说道。
刘卫东猛地一震,心底的忧虑瞬间消散,一股被点燃的热血直冲头顶。
韩栋的霸气,直接驱散了他所有的瞻前顾后。
“他们想要故事,就对外就宣称是铁矿石提纯技术改造项目。
白云鄂博的主矿脉就是铁矿石,这没人能反驳。
所有人都会认为启航工业研发了一种新型选矿工艺,可以将低品位铁矿石提升至出口标准。
这对于任何一个工业国家而言,都是提升产能、优化资源的正常技术升级。”
刘卫东眼睛亮起来,他瞬间明白了。
这听起来完全合理,毫无破绽。
“那真正的目标,稀土等战略矿产呢?”刘卫东追问。
韩栋眼神中是掌控一切的自信,缓缓说道:
“以工业废渣的名义,全部运回滨江和昭海。”
刘卫东随即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之前运输铼矿渣的翻版吗?
用最不引人注目的名义,运走最珍贵的资源。
这招启航早已用得炉火纯青。
刘卫东内心震动。
韩总的战略布局,深不见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对抗,这是对现有工业格局的重新洗牌。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开。
陆先进和秦远山快步走进来,两人兴奋不已
“韩总,好消息!”秦远山一进来就喊道。
“白云鄂博复杂共生矿的分离技术,我们已经完成最后调试。”
陆先进接过话头,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递给韩栋。
“SGI集群的动态解构模型完全奏效。我们针对B-3区特有的铁、稀土、铌、钪共生矿结构,设计了一套强磁、静电、浮选三级联动分离流程。”
韩栋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他的目光落在核心数据上。
陆先进继续解释:
“通过计算集群对矿物晶格结构的实时追踪和流体力学引导,我们实现了矿粉的精准分离。
模拟数据显示,稀土氧化物的回收率可提升至92%以上。”
秦远山补充道:
“同时,我们还能高效分离出高纯度的铌精矿和钪精矿,纯度都在99%以上。
那些过去被视为废料的伴生矿,现在都能被充分利用。
而且,这个流程具备极强的适应性,能够应对矿石品位的变化。”
刘卫东听到这些数据,心头狂震。
这意味着,困扰华夏几十年的共生矿分离难题,被启航在短短几个月内,彻底解决了。
而且效率和纯度,都是世界领先水平。
“92%以上。”韩栋抬头,声音里多了一分满意。
“很好。”
他将报告还给陆先进。
“秦老,陆总工。”
韩栋直接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喙。
“你们两人,立刻动身前往白云鄂博,现场指导工程兵团完成选矿生产线的搭建。”
陆先进和秦远山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干劲。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的技术又一次在国家层面的项目中发挥如此巨大的作用。
“我们马上去准备!”秦远山回答,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韩栋叫住他们。
“你们去那里,除了技术指导,更重要的是,要让地质部的老专家们明白,启航的思路,是颠覆性的。”
陆先进和秦远山点头,他们理解韩栋的深意。
他们不仅要带去技术,更要带去一种全新的理念,一种启航的理念。
刘卫东看着韩栋,心中对这位年轻的韩总敬佩更深。
他不仅仅是一位天才的技术专家,更是一位掌控全局的战略家。
从铼矿渣到如今白云鄂博,韩栋的每一步,都万无一失。
“我立刻协调。”刘卫东说,他要确保陆先进和秦远山以最快速度抵达白云鄂博。
陆先进和秦远山离开后,韩栋重新回到计算台前。
屏幕上的模拟数据已经变成白云鄂博的地理全貌,一个个光点标记着矿脉走向。
韩栋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白云鄂博,这片被遗忘半个世纪的土地,如今在启航的科技之光下,将彻底改写华夏工业的命运。
西方的制裁,不过是给他们制造了一个绝佳的清场机会。
……
港岛,霍氏集团总部。
霍老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烟灰缸里堆满了雪茄头。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的醇厚气味,桌面摆着三份紧急报告。
第一份,葵涌码头扣押英国货轮后,英方律师团发出的法律威胁函。
洋洋洒洒十几页,每个词都透出傲慢与警告。
第二份,旗下矿产公司因停止向欧美发货,面临的总计一千二百万美元违约金。
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家中型企业伤筋动骨。
第三份,银行传来的授信额度冻结通知。
这意味着霍氏集团的资金链,瞬间绷紧到极致。
管家阿忠站在桌旁,神色沉重。
他为霍老服务了几十年,这样严峻的局面,近年少见。
“老爷,要不……先考虑部分妥协?”
阿忠建议,语气中压不住忧虑。
“至少恢复部分航线,缓解资金压力。这样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阿忠手里端着一杯刚刚沏好的大红袍,却迟迟不敢递过去。
霍老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份文件。
他盯着英方那份法律威胁函,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然后,霍老双手发力,文件被撕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