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工业材料研究所的办公室里，陆先进和他的专项小组面对着一堆SGI集群输出的模拟数据。
“陆总工，韩总那怎么说的？”小王搓了搓手，他感觉脑子都快炸了。
陆先进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他把团队的分析，还有对超高真空冶炼设备的需求，都跟韩栋说清楚了。
韩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像以往那样直接给个方向。
这让陆先进心里更没底。
“韩总只说了他知道了，后续的事情他来安排。”陆先进声音有些低沉。
“等方向么？韩总以往不都是直接出招的吗？”小李感到疑惑。
陆先进也纳闷。
韩栋这次的反应，确实不太寻常。
他心里清楚，这种从零开始设计建造一套超高真空冶炼炉，远不是技术难题那么简单，这涉及到整个工业基础的空白。
就在这时，陆先进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接起电话。
“老陆，是我。”韩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韩总。”陆先进赶紧说。
“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手里有一份东西，或许对你有用。”韩栋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先进心里一动，跟小王和小李招呼一声，快步往韩栋办公室走去。
小王和小李对视一眼，猜测韩总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到了韩栋办公室，韩栋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报告。
“韩总。”陆先进推开门。
韩栋转过身，把手里的报告递给陆先进。
“你看看这个。”
陆先进接过报告，这份报告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印着燕京金属研究所的字样。
他翻开第一页，内容是关于超高真空冶炼技术的前瞻性研究。
“这是……”陆先进皱着眉，仔细看了起来。
报告的撰写者是一个叫秦远山的名字。
报告中提到了一种多级磁约束等离子体熔炼的设想，试图通过磁场对熔融金属进行约束，避免与炉壁接触。
同时结合多级差压抽真空和等离子体加热，实现超高纯度冶炼。
陆先进越看，心里的震动越大。
这报告里的一些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超越了他认知中现有的所有冶炼技术。
其中对真空度、加热方式和污染物控制的描述，正好对应了他们目前遇到的难题。
“这……这是谁写的？”陆先进抬头，声音有些发颤。
“秦远山，燕京金属研究所的老专家。”韩栋说。
“这份报告是十年前的，当时被认为是过于超前，没有实际操作性，所以一直压在资料室里。”
陆先进合上报告，心里五味杂陈。
“韩总，这份报告里的一些构想，如果能实现，我们超高真空冶炼炉的问题，可能真的能够解决。”
“所以，你去把他找回来。”韩栋平静地说。
“找回来？”陆先进一愣，“他在哪儿？”
“报告的附录里写着，他在关山省的平远县化肥厂。
具体位置，你自己去查。”韩栋说。
陆先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韩总，我马上去平远县！”
陆先进拿起报告，转身就走。
“等等。”韩栋叫住他。
“找到他之后，先不要提项目的事，先听他说，记住，尊重最重要。”
“我明白了，韩总！”陆先进用力点头。
回到材料研究所，陆先进立刻召集小王和小李，把报告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并说明了秦远山的下落。
“平远县化肥厂？那不是个小厂子吗？”小王有些吃惊。
“是啊，那时候……唉，不管怎么说，咱们得把他请回来！”小李激动地说。
陆先进立即安排了一辆吉普车，带上小王，准备连夜赶往平远县。
临行前，他给刘卫东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让刘卫东帮忙联系平远县当地的相关部门，协助寻找秦远山。
平远县，地处关山省腹地，一个偏僻的小县城。
当陆先进和小王赶到平远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化肥厂的厂长听说他们是从滨江启航工业来的，立刻热情接待。
“启航工业？哎呀，稀客稀客！两位领导来我们这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
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口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
陆先进说明了来意。
当他提到秦远山这个名字的时候，厂长脸色变了变。
“秦……秦师傅啊。他在我们厂，呃，主要是负责一些杂活。
有时候也帮着修修机器，烧个锅炉什么的。”厂长的语气有些支吾。
“他是燕京金属研究所的老专家，他研究的是超高真空冶炼技术。”陆先进强调。
厂长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他显然没把秦远山跟什么老专家联系起来。
在他看来，秦远山不过是个会修理机器的文化人。
“哦，秦师傅那文化水平是高。他平时就住在厂子后面的家属区。我这就带您二位过去。”
厂长说着，亲自带着陆先进和小王往家属区走去。
家属区有些破旧，几排红砖房，墙皮斑驳。
厂长指着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说：“就是这儿了。秦师傅平时不太爱出门，喜欢自己琢磨东西。”
陆先进谢过厂长，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