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研发到生产,全部自己来!
你们想想,等他的体系建成了,滨江那些合作的厂子,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他先是在滨江搞,下一步呢?会不会来洛城?会不会来我们关山省其他地方?
他的模式,一旦推广开来,我们这些老厂子,怎么办?
我们手里的订单,会不会被他抢走?
我们厂里几千上万的工人,他们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李明德每说出一个问题,都让在场众人眉头紧皱一分。
这是生存问题。
一直沉默的洛城轴承厂厂长孙建军,这时却开了口。
“老李,你说的这些,是有道理,但是我觉得事情不能这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孙建军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咱们不能否认,启航工业的技术,确实是滨江市内顶尖,甚至是关山省一流的。
这一点,从他们能让滨江那些老厂子起死回生就能看出来。
我们这些老国企,设备老化,技术落后,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关起门来,自己搞,搞了这么多年,进步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时代在变,我们不能总是守着老一套。
与其把他看成是威胁,为什么不能看成是一个机会?
滨江的厂子能跟他们合作,我们为什么不能?
我们可以跟他们谈条件,技术转让,共同研发。
用他们的技术,来升级我们自己的生产线,这难道不是一条出路吗,非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孙建军的话,让会议室里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确实,如果能通过合作获得先进技术,对他们这些举步维艰的老国企而言,是巨大的诱惑。
“合作?”
李明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猛地一拍桌子,搪瓷茶缸里溅出些许茶水。
“老孙!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那个韩栋是来做慈善的?
他是商人!是资本家!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润!”
李明德指着孙建军,情绪有些激动。
“你跟他合作?你拿什么去合作?拿我们这些老旧的设备,还是拿我们这套管理体系?
在他眼里,我们唯一的价值,就是廉价的土地和劳动力!
你所谓的合作,就是把我们的脖子,主动伸到他的刀下面!
他会给你技术转让?他会跟你共同研发?
做梦!
那个叫韩栋的,只会把最核心的东西牢牢攥在自己手里,然后给我们一些边角料,让我们感恩戴德!
到时候,我们的品牌没了,技术研发体系彻底废了,我们辛辛苦苦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工业尊严,就全没了!
我们就真的成了给他打工的了!”
李明德环视全场,声音过于激动。
“各位,我们是关山省工业的长子!我们有我们的骄傲!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民营企业,骑到我们所有人的头上来,对我们发号施令吗?”
孙建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李明德的话虽然偏激,但却字字诛心。
那种被一个后起之秀全面超越,甚至可能被支配的恐惧,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会议室里,再也没有人说话。
李明德看着众人的反应,他知道,火候到了。
“我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发牢骚。
我是想说,我们不能再像一盘散沙了。
滨江的例子就在眼前,我们如果再不抱团,下一个被他拆散吞并的,就是我们洛城!”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提议,我们洛城所有重点工业单位,成立一个洛城工业联盟!
从此以后,统一市场,统一价格,统一行动!
在关山省内,我们共同进退!
他启航工业想从我们洛城拿走任何一张订单,想挖走任何一个技术人才,都必须先问问我们整个联盟同不同意!
我们还要联合起来,向市里,向省里反映情况!
不能让一个民营企业,无序扩张,扰乱我们整个省的工业布局!
他那个神秘项目,必须置于省里的监管之下!”
李明德的话,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攻守同盟的宣言。
洛城钢铁厂厂长赵振东第一个站了起来,一拍大腿:
“我同意!老李说的对!不能让他这么野蛮生长下去,没规矩不成方圆!”
马胜利也跟着点头:
“没错,必须抱团,否则我们谁也顶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孙建军身上。
孙建军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李明德看在眼里,却没有再逼他。
他知道,联盟的大势已成。
他缓缓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窗外,洛城第二重型机械厂那巨大的厂房,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李明德的脸上,看不出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围绕着关山省工业主导权的战争,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