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马上办两件事。”
刘卫东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第一，起草一份与燕京水木大学计算机系的正式合作协议。
合作项目名称，就叫启航水木RISC架构联合实验室。
内容是共同开发一套面向RISC指令集的处理器模拟器与交叉编译环境。
资金由咱们启航提供。
第一笔科研经费，先拨二十万。
另外，再以启航的名义，向水木大学捐赠十台最新型号的长城0520计算机，用于实验室建设。”
刘卫东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水木大学！
二十万经费！
他跟了韩栋这么久，已经习惯了各种大手笔。
但这次合作的对象，还是让他心里狠狠震了一下。
“第二件事。”韩栋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
“系统架构部，从今天开始独立出来，人员扩编。
把软件部里C语言基础最好的那批小伙子都调过去，给他们最好的设备。
这个部门，不考核任何短期产出，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配合水木大学的团队，把咱们自己的编译器和模拟器做出来。”
“明白了，韩总。”
刘卫东合上本子，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他只知道，韩总布的局，越来越大了。
大到他已经有些看不懂了。
等刘卫东离开，韩栋才对跟在身后的刘涛他们说道：
“行了，都回去准备吧。
从燕京带回来的东西，够你们消化一阵子了，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韩总，您放心！”刘涛重重地点头。
系统架构部的办公室里，气氛和十几天前截然不同。
原来那种死气沉沉、一筹莫展的压抑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新调来的几个年轻程序员，正围在李响身边，听他讲解MIPS的指令格式。
李响讲得深入浅出，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困扰。
另一边，刘涛正带着人优化模拟器的代码。
“之前我们逻辑太混乱了。现在改成五个独立的函数，每个函数负责一个阶段，数据在函数之间通过结构体传递。
这样一来，代码清晰多了，以后要加什么转发、预测的逻辑，也方便下手。”
赵新也没闲着。
他把从水木大学资料室里复印来的那些硬件设计图纸铺了一桌子，正带着几个硬件工程师研究。
“SGI工作站的主板设计，CPU、内存控制器、IO控制器，它们之间不是简单地挂在一条总线上，而是通过一个高速的交叉开关连接。
这样CPU访问内存，就不会和IO设备抢总线带宽了。
咱们以后也得朝这个思路靠拢。”
整个团队，重新高速运转起来。
每个人都有了明确的目标，都知道了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干。
……
一周后。
深夜，系统架构部灯火通明。
李响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简单的C语言代码。
这是他们要编译的第一个程序。
他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心跳有些加速。
在他身后，刘涛和团队的所有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经过一个月的奋战，他们终于完成了编译器的第一个，也是最基础的模块，词法分析器。
这个程序的作用，就是把上面那段C代码，分解成一个个独立的单词，也就是token。
李响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一连串的字符飞速滚过。
片刻之后，结果出来了。
程序准确无误地将源代码分解成了一个个带着类型的词法单元。
办公室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通了！通了！”
“老天爷，总算把这第一步迈出去了！”
几个年轻的程序员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外人无法理解他们此刻的激动。
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甚至算不上一步，只是抬起了脚。
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从0到1的突破。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从无到有，创造出了一个能够读懂C语言的程序。
这是他们为那台未来的、还只存在于图纸和霍先生渠道里的MIPS计算机，铸造灵魂的第一块碎片。
李响没有欢呼，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串整齐的输出。
他知道，接下来是更难的挑战，语法分析。
要让机器不仅能读懂单词，还要能理解这些单词组合成的句子，是否符合语法规则。
那将是另一场艰苦的战斗。
但现在，他心中再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