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是流动的。
他们建立的新企业，会需要启航的设备，会遵循启航的技术标准，会和启航形成一个庞大的生态联盟。
我们失去了一个员工，但我们得到了一个生态伙伴，和一个更强大的华夏工业。
这笔账，划得来。”
“好一个划得来！”
一直沉默的兵器工业负责人孙立强，许久没听到如此振奋人心的话了。
他赞许道：
“格局！没想到这位小同志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格局！”
宋平抬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孙立强。
他走到韩栋面前。
“跟我来。”
说完，他便走向了旁边一间挂着第一会议室房间。
他的秘书小张，立刻上前推开了门。
“韩栋同志，你一个人进来。其他人，在外面等。”
宋平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单独谈话？
马青山和汤宏远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级别的闭门会议，谈的会是什么？
韩栋倒是很平静，他冲陆先进和钱理点了点头，便跟着宋平走进了会议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
门外，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剩下的几位专家和地方官员，被钱理引到了另一边的休息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正在建设的启航新城，塔吊林立，一派繁忙。
可此刻，谁也没心思看风景。
“王总工，你怎么看？”
航天部的陈怀安端着一杯热茶，走到机械部总工王建民身边，压低了声音。
王建民摇了摇头，神情中混杂着兴奋和忧虑。
“我不知道该怎么看。”他苦笑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的思想很独特，我们这些老家伙，似乎有些过时了。”
旁边的李思源博士推了推眼镜，他的声音里还带着颤音。
“你们注意到他说的那个专用集成电路了吗？”
“注意到了，把算法固化在硬件上，这个思路非常大胆。”陈怀安说。
李思源接着说道：
“这是预见。
他不仅预见到了软件会越来越复杂，通用处理器的算力会成为瓶颈，他甚至还预见到了解决这个瓶颈的路径。
这是国外最顶尖的实验室，近几年才钻研的课题。
而他，已经做出了产品！”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孙立强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问，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钱学铭院士一直没说话，他端着茶杯，看着窗外。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我们或许不该纠结于他如何做到，而应该思考，他做到了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去做。”
老院士的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韩栋，和他的启航，是一座我们从未见过的富矿。”
钱学铭的声音很沉。
“启航的价值，不是我们去审查，去评估那么简单。”
另一边，马青山和汤宏远坐立不安。
“马厅长，这……这事儿闹得也太大了。”
汤宏远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似乎已经不是我们滨江市能兜得住的事了。”
马青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压下心里的慌乱，却发现手有些抖。
“我刚才还在想，怎么跟宋主任汇报我们省的工业改革试点成果，怎么帮启航争取点政策。
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扇紧闭的门。
“韩栋想的，是为整个国家的工业定标准，开新路。
我们还在琢磨那一亩三分地。
宏远啊，我们跟那个年轻人的差距，比我们跟宋主任的差距，还要大。”
汤宏远默然。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韩栋能用两年时间，在滨江这片土地上，造出一座新城。
因为这个人从一开始，他就在用规划国家工业未来的思路，来经营自己的工厂。
……
会议室里。
只有宋平和韩栋两个人。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宋平坐在主位，他没有问那些先进的技术细节，也没有再讨论宏大的战略。
他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的资金，从哪来的？”
宋平的眼神锐利，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要支撑起如此庞大的研发投入和基础建设，需要的资金是天文数字。
一个从合作社起家的民营企业，这笔钱的来源，必须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