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您放心！
三个月，把合格的单晶叶片样品，摆在您面前！”
“我不要样品。”韩栋摇了摇头。
陆先进愣住了。
“我要的不是一片两片样品，我要的是一套完整的，可复制、可量产的工业化生产流程和标准。
从合金配方，到定向凝固工艺，再到成品检验规范。”
陆先进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从材料中心出来，韩栋去了四楼。
这里是李响的系统架构部。
和三楼的安静不同，这里充满了键盘的噼啪声和年轻人压低声音的争论。
几十台长城0520整齐地排列着，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图形。
空气中，一股方浓茶的味道，异常提神。
李响正带着几个人，围在一台显示器前。
屏幕上，是一个涡轮叶片的线框模型。
他们正在尝试用鼠标拖动模型进行旋转，但每拖动一下，画面都会卡顿片刻，然后才笨拙地转过一个角度。
“不行，还是卡。”李响的眉头紧皱。
“8087的浮点运算能力已经压榨到极限了，但模型的数据量太大，实时渲染的计算量跟不上。”
“老大，要不……咱们把模型简化一下？”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提议。
“不行！”李响立刻否决。
“这是周总工给的原始模型，一个曲面都不能少！
FADEC的控制算法，就是要基于最真实的模型进行仿真，简化了还有什么意义？”
众人陷入了沉默。
这是个死结。
硬件的瓶颈，不是靠优化算法就能完全弥补的。
“谁说一定要实时渲染所有东西？”韩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李响猛地回头：
“韩总！”
“你们转动模型的时候，模型的背面，看得到吗？”韩栋问。
李响一愣，下意识地回答：“看不到。”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浪费宝贵的计算资源，去渲染那些根本看不到的面？”
一句话，让整个小组的人都呆住了。
对啊！
他们一头扎进了算法和硬件的牛角尖，追求的是如何更快地计算出整个模型的每一个点、每一条线，却从来没想过，有些计算，从一开始就是不必要的！
“背……背面剔除！”
李响的嘴唇都在哆嗦，那是极度兴奋造成的。
“我们可以在渲染前，先判断每个多边形的法向量。
如果法向量指向屏幕内侧，就说明这个面是背对观察者的，直接跳过，不进行渲染！
这样……这样至少能减少一半的计算量！”
“不止。”
韩栋走到屏幕前，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框。
“这个框之外的，需要渲染吗？”
“视锥……视锥裁剪！”
另一个组员也反应了过来，激动地喊道。
“还有，离得远的模型，需要和近处的一样精细吗？”
“多……多细节层次！LOD技术！”
韩栋每提出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这些天才脑海中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们之前学的，是纯粹的数学和计算机理论。
而韩栋教给他们的，是如何将这些理论，应用到解决实际问题的工程思维。
李响看着韩栋，脸颊涨得通红。
“韩总，我明白了！我们之前的思路太笨了！我们马上改！”
“去吧。”韩栋点了点头。
“记住，你们做的是系统，不是算法。
永远要站在全局的角度，去思考如何最高效地利用有限的资源。”
李响重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开始重新分配任务。
“小张，你负责写背面剔除的模块！小王，视锥裁剪！我来搞LOD！”
整个系统架构部，瞬间就从之前的死气沉沉，重新焕发出生机。
韩栋回到五楼自己的办公室时，钱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韩总，疆城那边的电话。”
钱理递过来一份电报记录。
“八一钢铁厂的马科长，他们对我们上次送去的那批货非常满意。
刚刚敲定了下一年度，全部备品备件的采购合同，总金额超过三百万。
而且，他们指名，只要启航认证的产品。”
“意料之中。”韩栋对此并不意外。
“韩总，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钱理的表情有些激动。
“马科长在电话里透露，他们厂准备对两条生产线进行全面的技术升级，想委托我们启航，做总设计和总承包！”
“我们的技术，不能白给，回复他，启航可以接。
但我们不要设计费，也不要承包费。
我们要以技术和管理入股，占升级后新生产线百分之三十的产量收益。”
钱理倒吸一口凉气。
“韩总，这……他们能同意吗？”
“会的。”韩栋的语气很肯定。
“因为除了我们，没人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钱理心头巨震，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工业帝国，正在以启航为中心，悄然崛起。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