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青山视察的第二天，滨江市城东，那片被圈起来的巨大工地，彻底沸腾了。
十几辆满载着水泥和钢筋的解放卡车，排着长队，从土路上轰隆隆地开了进来，掀起漫天黄土。
更多的工人，戴着各式各样的安全帽，从四面八方涌入，整个工地干的如火如荼。
市里那份由张明华亲自签署的红头文件，其效力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各个环节体现出来。
原本还对建材供应有些拖沓的单位，现在把启航的订单排在了第一位。
原本还需要层层审批的用电用水申请，现在是一路绿灯。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启航工业，要搞大动作了。
滨江未来的资源，都在向着城东倾斜。
工地中央，一座刚刚浇筑完成的六层楼楼顶上，韩栋、钱理和刘卫东几人站在这里。
钱理指着远处一片已经平整好的土地，激动得满脸通红。
“韩总，您看！那边，就是您说的研发中心！
主体已经封顶了，按照这个速度，开春就能做内部装修！
到时候，玻璃幕墙一装，绝对是咱们滨江最气派的楼！”
刘卫东跟在后面，也是咧着嘴笑。
他虽然不如张勇赵新他们懂技术，但他看得懂规模。
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工地，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厂区都要大，都要气派。
韩栋的视线没有停留在研发中心那栋最显眼的建筑上。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工地。
这里，在他的规划下，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工厂，而是一座工业新城。
一座属于启航工业的新城！
韩栋指着较后方的地块，一片面积更大的空地。
“那片地，地基要向下挖五米，全部用钢筋混凝土浇筑，做隔振层。
上面要建全封闭厂房，恒温恒湿，空气要过三级过滤。”
刘卫东愣了一下。
“韩总，这么高的标准？这是要干啥？”
“精密制造区。
德玛吉，还有咱们新买的那些精密磨床、数控铣床，以后都要搬进去。
那里，就是咱们启航工业的心脏。”
心脏。
钱理咀嚼着这个词，再看向那片空地时，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边的一块空地呢？”钱理指着另一片不小的区域。
“重型装备区。”韩栋的指向另一侧。
“地面承重要按照最高标准来，以后咱们自己造的龙门铣、大型卧式镗床，都要放在那儿。
厂房要足够高，至少要能容纳三十吨以上的天车。”
自己造龙门铣？
钱理的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研发中心和精密制造区之间，这块地方。”韩栋又画了一个圈。
“这里建材料实验室。
扫描电镜、光谱分析仪、万能材料试验机，这些设备对环境要求极高，地基也要做特殊处理。”
钱理听着这一串串闻所未闻的名词，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隐约感觉到，韩总正在描绘的，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未来。
“还有那边。”韩栋指向最远的一片区域。
“生活配套区，全部建成公寓楼。
要给技术人员分房，要建食堂、澡堂、托儿所，甚至还要有自己的商店和电影院。
咱们要留住人，不光要给他们最高的工资，还要给他们最好的生活环境。”
刘卫东和钱理等人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片尘土飞扬的工地，脑子里却已经浮现出了一座功能齐全、分区明确的化工业城市。
研发、制造、重工、实验、生活……
每一个模块都环环相扣，构成一个可以自我循环、自我造血的庞大工业生态系统。
这哪里是建厂，这分明是在建一座新的工业城市！
“韩总，这……这摊子铺得也太大了。光是您说的这些特殊地基和设备，资金上……”
“钱不是问题。”韩栋打断了他。
他转过身，看着钱理，也看着他身后的刘卫东。
“首长给了我们五年时间，省里把我们当成了改革的先驱。
我们就要用这五年，在这里，建起一座能造出航空发动机的工业城。
资金和设备，我来想办法。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座城，一砖一瓦的建起来，建到全省最好！”
“是！”
钱理和刘卫东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齐声应道。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理解了先驱者和五年之约的分量。
那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压在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