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觉得压力有点大。这台机床花了几百万，要是搞砸了……”
“不会搞砸的。”韩栋转过身。
“我对我们的技术有信心。而且，就算第一版系统不够完美，我们也可以持续改进。
技术这东西，就是在不断的实践中完善的。”
刘涛在计算机前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
“韩总，新的算法框架我写出来了，您帮忙看看？”
韩栋走过去，看着屏幕上重新编写的代码。
“思路对了。这里的积分步长可以再小一点，精度会更高。”
“好的。”刘涛立刻修改。
“还有这个地方，边界条件的处理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圆弧的起点和终点，用直线插补过渡，保证轨迹的连续性。”
韩栋指着代码中的一段。
“但这里的判断条件需要优化一下，避免在边界点出现震荡。”
两人在计算机前讨论着算法的细节，赵新在旁边听着，虽然有些地方听不太懂，但能感觉到韩栋对这些技术问题的深度理解。
“对了，韩总。”赵新想起一件事。
“陆总工昨天说，车间里的工人对这台德玛吉议论很多，有些人还在等着看笑话呢。”
韩栋没有抬头。
“让他们议论去。等这台机床转起来，他们就知道启航的实力了。”
“那万一……”赵新还想说什么。
“没有万一。”韩栋打断了他。
“这台机床必须转起来，而且要比德国人的原装系统转得更好。”
刘涛停下手，看着韩栋。
“韩总，您对这个项目这么有信心，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把握？”
韩栋想了想。
“把握谈不上，但我知道方向是对的。
数控技术的核心就是精确控制，只要我们的算法足够精确，硬件足够可靠，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次联调？”赵新问。
“今天下午。”韩栋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上午八点，刘涛你有八个小时的时间把算法调试好。
下午四点，我们开始第一次系统联调。”
刘涛咽了口唾沫。
“八个小时……压力不小啊。”
韩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能搞定，有问题随时找我。”
韩栋离开了研发室，刘涛和赵新继续埋头工作。
整个上午，研发楼里都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声。
中午的时候，陆先进过来看了一眼，见两人还在忙，就让食堂给送了饭过来。
“小刘，小赵，先吃口饭吧。”陆先进把饭盒放在桌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累坏了。”
刘涛停下手，端起饭盒。
“陆总工，车间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吧。”陆先进坐下来。
“那台德玛吉现在是全厂的焦点，每天都有人去看。有支持的，也有质疑的。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在观望，等着看结果。”
赵新夹了口菜，“压力确实不小。这要是搞不成，咱们启航的脸就丢大了。”
“搞得成。”陆先进的语气很坚定。
“我跟韩总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见过他办不成的事。”
“陆总工对韩总这么有信心？”刘涛好奇地问。
“当然有信心。”陆先进放下筷子。
“你们不知道，当初韩总刚成立启航的时候，咱们厂连个像样的产品都没有。
现在你们看看，液压缸、数控系统、精密机械，哪样不是在韩总的指导下搞出来的？”
赵新点点头。
“确实，韩总的技术水平我们都见识过。
就是这次的跨度有点大，从三轴直接跳到五轴，中间没有过渡。”
“跨度大才能跨越式发展。”陆先进说。
“韩总跟我说过，技术突破不能按部就班，有时候需要大胆一点。”
三人吃着饭，聊着天，气氛轻松了不少。
下午一点，刘涛重新投入到算法调试中。
新的数字积分算法比之前的逐点比较法复杂得多，需要处理的参数也更多。
“精度控制这块还是有问题。”刘涛盯着测试结果。
“误差虽然比之前小了，但还是超出了要求。”
赵新凑过来看，“是不是积分步长的问题？”
“有可能。”刘涛调整了参数，重新运行测试，“再试试看。”
这一次的结果好了很多，误差控制在了0.02毫米以内。
“有进步！”赵新兴奋地说。
“再优化一下，应该能达到0.01毫米的要求。”
刘涛继续调试，一遍又一遍地测试，每次都有小幅改进。
下午三点半，韩栋再次来到研发室。
“怎么样？”
“基本搞定了。”刘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最新的测试结果，圆弧插补精度达到了0.008毫米，满足要求。”
韩栋看了看测试数据，点点头。
“不错。那我们现在就去车间，开始第一次联调。”
三人来到车间，那台德玛吉五轴机床，正等待着它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