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机床对启航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机遇在于,如果能成功开发出自己的五轴数控系统,启航的技术水平将直接跨越到国内顶尖行列。
挑战在于,时间紧,任务重,稍有差池,几百万就打了水漂。
但韩栋心里清楚,这条路必须走。
这个年代,西方国家对高端数控系统的技术封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想要打破封锁,只能靠自己。
德玛吉这台机床,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
下午三点,车间里开始热闹起来。
陆先进带着十几个通过考核的老师傅,拿着游标卡尺、千分尺、百分表,围着德玛吉那台机床开始测量。
“老张,你测X轴的行程,从零点开始,每隔一百毫米打一个标记。”
“老刘,你测Y轴,方法一样。”
“小李,你去记录每个轴上的铭牌参数,电机型号、功率、转速,一个都不能漏。”
老王也在人群里,他看着这群人忙忙碌碌,心里那点怨气慢慢消散了。
不管怎么说,启航是真的在想办法,而不是放任不管。
测绘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陆先进拿着厚厚一沓记录纸,来到研发楼找韩栋。
“韩总,数据都在这了。”他把纸放在桌上。
“X轴行程八百毫米,Y轴六百毫米,Z轴五百毫米。A轴和C轴都是旋转轴,A轴旋转范围正负一百二十度,C轴三百六十度连续旋转。”
韩栋翻看着记录纸,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丝杠导程呢?”
“都是十毫米。”陆先进接着说。
韩栋在纸上快速计算着。
“电机参数?”
“都是西门子的伺服电机,额定功率三千瓦,额定转速三千转。”
韩栋放下笔,看着陆先进:
“老陆,辛苦了。这些数据够用了。”
陆先进摆摆手:“不辛苦。对了,赵新那边也有进展,他说请您去实验室看看。”
韩栋起身,跟着陆先进来到隔壁的实验室。
赵新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万用表,面前摆着一堆拆下来的电路板。
“韩总。”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油污。
“德玛吉的驱动器我拆开看了,用的是模拟信号控制。控制板输出正负十伏的电压信号,驱动器根据电压大小控制电机转速。”
韩栋蹲下身,拿起一块电路板仔细看着。
“反馈信号呢?”
“光栅尺输出的是差分信号,频率跟位移成正比。”赵新指着电路板上的几个芯片。
“这几个芯片是信号处理用的,把差分信号转换成TTL电平,然后送给控制器计数。”
韩栋点点头:“协议摸清楚了就好办。
我们自己的控制器,也用模拟信号输出,直接接到德玛吉原来的驱动器上。反馈信号用高速计数器读取,精度能保证。”
赵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韩总,还有个问题。德玛吉的驱动器功率很大,我们现在的伺服驱动器带不动。”
“不用我们的驱动器。”韩栋说。
“德玛吉原来的驱动器保留,我们只替换控制部分。”
赵新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对啊!驱动器本身没坏,我们只需要给它输入正确的控制信号就行!”
韩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设计信号接口板,三天之内做出来。”
“没问题!”
从实验室出来,韩栋又去了隔壁的算法开发室。
刘涛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韩总。”刘涛头也不抬。
“圆弧插补的增量算法我推出来了,正在写程序。”
韩栋走到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用的是逐点比较法?”
“对。”刘涛停下敲键盘,转过身。
“每次插补计算一个偏差值,如果偏差是正的,就往一个方向走,如果是负的,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这样可以让圆弧轨迹无限逼近理论值。”
韩栋在旁边的白板上画了个示意图:“插补周期定在多少?”
“一毫秒。”刘涛回答。
“8086的运算速度勉强够用,但不能再短了。”
“够了。”韩栋放下笔。
“一毫秒的插补周期,对应的进给速度最高能到多少?”
刘涛在纸上算了算:“如果丝杠导程是十毫米,一毫秒走零点零一毫米,那每秒就是十毫米,每分钟六百毫米。”
“够用了。”韩栋说。
“德玛吉那台机床的快速进给速度也就一米每分钟,我们的算法完全能跟上。”
刘涛的信心一下子足了很多:“那我继续写程序,争取明天就能测试。”
韩栋离开研发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研发楼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刘涛、赵新,还有几个年轻的技术员,都还在加班。
韩栋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几扇亮着的窗户。
这些年轻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启航的未来拼搏。
而他要做的,就是给启航指明方向,扫清障碍。
德玛吉这台机床,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数控领域,必须要有启航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