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市政府大楼里，市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市长，您看看这个报告。”
工业局长兼副市长汤宏远，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市长张明华。
张明华接过文件，标题写着《红星三厂改革试点效果评估报告》。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据让他眼前一亮。
“产量提升百分之四十二，废品率下降到百分之一点五，工人收入平均增长百分之八十五。”
张明华念着报告上的数字。
“老汤，这个启航模式真有这么神？”
汤宏远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说道：
“我昨天亲自去红星三厂看了，那个车间的变化甚大。工人们干活的劲头，跟以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张明华继续翻着报告。
“这里还有个对比数据，改革前红星三厂那个车间每月亏损八万块，加入滨江市工业联盟后扭亏为盈，实现自产自销，现在用了不到一年，执行启航模式每月盈利十二万！”
“关键是这套模式能不能推广。”汤宏远郑重说道。
“如果全市的国营厂都能有这个效果，咱们滨江的工业产值能翻一番。”
张明华合上报告。
“老汤，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汤宏远重新坐下。
“市长，我想把滨江市自行车厂交给启航工业试点。”
这话让张明华愣了一下。
滨江市自行车厂是市里的老大难，连续三年亏损，工人发不出工资，设备老化严重。
“滨江市自行车厂那个烂摊子，启航工业能接得住吗？”张明华有些担心。
“正因为是烂摊子，才适合做试点。
自行车厂因为没有并入滨江市工业联盟，产能和效益一直都上不去，和其他厂子的差距越拉越大，今年更是再难以支撑下去。”汤宏远的语气很坚决。
“如果启航工业能把滨江市自行车厂救活，那就证明这套模式真的管用。”
张明华想了想，郑重说道：
“那韩栋那边怎么说？他愿意接这个包袱吗？”
“这就要看他的魄力了。”汤宏远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启航工业办公楼里，韩栋正在和钱理讨论数控系统的生产计划。
电话铃声响起，秘书小李接起电话。
“韩总，汤局长找您。”
韩栋接过电话。
“汤局长，您好。”
“韩栋同志，有个事想和你商量。”汤宏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你们启航一趟。”
韩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下午三点怎么样？”
“好，咱们下午见。”
放下电话，韩栋看向钱理说道：
“数控系统的核心部件生产，现在是我们的瓶颈。”
钱理点点头，表示赞同。
“韩总，精密机械结构件的加工精度要求太高，我们现在的设备勉强能做，但产能跟不上。”
“如果有专门的分厂来做这些部件，就能够解决现有产能问题。”韩栋放下手里的文件。
……
下午三点，启航工业会议室。
韩栋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坐在对面的几个市里来的干部。
领头的是市工业局长汤宏远。
“韩栋同志，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市里这次找你，是想商量个事。”
汤宏远郑重说道，听得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韩栋没接话，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红星三厂那个车间的改革，市里都看在眼里。”汤宏远顿了顿。
“产量翻倍，废品率降到百分之一点五，工人们的精神头也不一样了。这个成绩，很多老国营厂都做不到。”
旁边的工业局二把手张副局长接过话头：
“我们几个去红星三厂看过几次，也听了周厂长的汇报，这次三厂的改观确实不小。”
韩栋心里明白，这些人今天来不是为了夸启航工业。
“汤局长，有什么话您直说。”韩栋靠在椅背上。
汤宏远和张副局长对视了一眼。
“是这样，市里有个小厂，滨江市自行车厂。”汤宏远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报表。
“这个厂原来是做自行车零件的，后来转做农机配件，再后来又转做机床配件。
现在的情况是，三年连续亏损，工人发不出工资，设备也老化得厉害。
滨江市工业联盟扩招了几次，自行车厂都没有加入其中，导致和滨江其他厂子的差距逐渐拉大。”
韩栋接过报表扫了一眼。
数字很扎眼，去年亏损二十三万，今年上半年又亏了十五万。
“厂里现在有多少人？”韩栋问。
“三百四十二人。”张副局长回答。
“其中技术工人一百八十个，剩下的是管理人员和后勤人员。”
韩栋继续翻看报表。
设备清单上列着几十台机床，大部分都是五六十年代的老设备。
“汤局长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启航接手这个厂？”韩栋抬起头。
汤宏远没有否认：
“市里的意思是，想把这个厂划拨给启航工业，作为改革试点。你们用红星三厂那套办法，把这个厂救活。”
“如果救不活呢？”韩栋问得很直接。
汤宏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韩栋会这么问。
“韩栋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副局长有些急了。
“红星三厂那个车间不是干得挺好吗？”
“红星三厂是一个车间，不是整个厂。”韩栋语气平静。
“车间改革和整厂改革不是一回事。车间只管生产，厂子还要管销售、采购、财务、人事，复杂得多。”
汤宏远点了点头：
“韩栋同志说得对。
所以市里这次不光是划拨厂子，还会给配套政策。”
“什么政策？”
“第一，厂子的债务由市里承担，你们不用管。
第二，划拨之后的三年内，税收减半。
第三，如果需要银行贷款，市里可以做担保。”
韩栋没有立刻表态。
这些政策听起来不错，但接手一个烂摊子，风险还是很大。
“汤局长，我能不能先去那个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