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航工业最大的一间会议室，今天被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后排的人干脆站着，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杨东伟、陆先进、张勇、钱理这些启航的元老们坐在最前排。
在他们身后，是刘涛、赵新这些已经崭露头角的年轻骨干。
更后面，则是一张张既兴奋又带着些许拘谨的新面孔。
他们都是刚刚通过那场堪称严苛的考核，从全省各地汇聚而来的工程师和技术员。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但没人动笔，会议室里只有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今天这会，什么章程？阵仗这么大？”
“听说是要成立一个新项目，比疆城那个还重要。”
“还能有什么比那个更重要？我听说疆城那个项目，直接让启航在西北出了大名。”
门开了，韩栋走了进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韩栋走到前面的黑板前，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
他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启航一号数控系统总体设计思路》
数控系统！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真要搞这个？”
“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咱们连台像样的数控机床都没有，直接就要搞系统？”
新来的工程师们脸上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他们以为启航工业的强项是液压，是精密机械。
没想到，一上来就要碰这个省内谁都不敢碰的硬骨头。
陆先进和杨东伟对视了一眼，表情凝重。
他们虽然已经从韩栋那里听到过风声，但当这个项目被正式摆上台面时，那种沉甸甸的压力还是扑面而来。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韩栋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
“有人觉得我们是在好高骛远，有人觉得我们是在痴人说梦。
我们为什么要搞数控系统？”
他没有解释，而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因为要造更精密的液压阀，就需要更精密的加工设备。
洛城项目，我们靠赵师傅的手艺，靠陆总工的经验，修复了阀芯，做到了0.2微米。
但下一次呢？
总不能永远靠经验和手感去保证几百、几千个零件的精度。
我们要造更精密的加工设备，就绕不开它的大脑和神经。
这个大脑和神经，就是数控系统。”
韩栋的这番话，让刚刚还躁动不安的会议室，重新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瞬间就理解了这背后的逻辑。
这不是一个技术选择题，这是一个关乎企业生死存亡的战略问题。
“今天，我们就要剖析它。”
韩栋在数控系统下面，画出了一个框架图。
最顶层，是控制核心。
他没有犹豫，直接写下了两个方向。
“硬件：Intel 8086/8088微处理器。”
这行字一出来，底下又是一片哗然。
陆先进忍不住站了起来：
“韩总，这个8086，我只在国外的技术期刊上见过介绍。
它是去年才问世的新东西，性能比我们现在主流的Z80要高出一个数量级。
但我们国内别说量产，连一片样品都很难搞到。
而且所有的技术资料都是英文的，这个难度……”
“难，也要搞。”韩栋打断了他。
“我们要做，就必须站在这个时代最高的起点上。
用Z80，我们最多只能做到国外五年前的水平，那我们现在做这一切的意义又在哪里？”
他看向坐在第二排的赵新：
“赵新，硬件这块，由你来负责。以8086/8088为核心，设计出稳定可靠的控制电路板。
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设备，你直接跟钱理开口。”
赵新猛地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脸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任务，会直接落到自己头上。
他感觉全身的气血都在往上涌。
“是！保证完成任务！”
韩栋点了点头，又在框架图的旁边，写下了另一行字。
“软件：操作系统及插补算法。如果说硬件是骨骼，那软件就是灵魂。
我们的任务，是要把工程师画在图纸上的复杂指令，翻译成伺服电机能听懂的脉冲信号。
怎么走直线，怎么走圆弧，怎么在走圆弧的同时，补偿刀具的半径，怎么消除齿轮之间的间隙。
这些，都是软件要干的活。”
他看向刘涛：
“刘涛，疆城项目的预判补偿算法，你做的很好。证明了你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