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市工业局，一号会议室。
这里是整个滨江工业系统里，规格最高的会议室。
刷着红漆的木长桌，擦得能映出人影，桌上摆着一圈白瓷盖碗茶，热气袅袅。
汤宏远、周兴国、刘卫东、杨东伟，滨江市这边所有跟启航项目沾边的人，都正襟危坐。
韩栋坐在主位。
在他们对面，坐着江南市红星总厂派来的正式签约代表团。
领头的不是红星总厂的总工范正德，而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崭新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是红星总厂主管财务和行政的副厂长，钱建华。
他身边坐着总厂的财务科长、法务顾问，清一色的精兵强将。
范正德的技术团队，已经住进了滨江市招待所，第二天一早，就要去启航工业，当第一批进修生。
钱建华没有说任何客套话，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份厚厚的合同，放到了桌子中央。
“汤局长，韩栋同志。
我们这次来，是受江南市委和红星总厂的委托，来落实合作细节的。
范总工回去之后，提交了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技术评估报告，在市里和厂里，都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经过连续两天的紧急会议讨论，我们对这次合作，达成了一致意见。”
钱建华推了推眼镜，打开了其中一份合同。
“根据双方协商，我们红星总厂，将与贵方的启航工业合作社，签订一份为期两年的技术合作与产品采购协议。
第一，关于技术授权。
启航工业将其拥有的DY-01型电液比例阀的全套设计图纸、工艺文件、以及相关热处理和精密加工工艺，以技术授权的形式，许可我厂在军工项目上使用。
为此，我厂将一次性支付启航工业，技术授权费，二十万元。”
“嗡！”
刘卫东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眩晕。
二十万！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
1984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普遍在三四十块钱。
一万元，就是万元户，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二十万，这是什么概念？
这笔钱，足够在滨江市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好几套带院子的大房子！
周兴国脸涨得通红。
他当了半辈子厂长，管过不少项目，但在一个小零件上出手如此阔绰的，并不多见。
韩栋只是开了个技术汇报会，就换来了二十万！
这是周兴国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只有汤宏远，还能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他知道韩栋的技术值钱，但他也没想到，能值钱到这个地步。
江南市，红星总厂，真是下了血本！
对面的钱建华，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第二，关于产品采购。
首批五十套DY-01型电液比例阀核心组件，包括阀芯阀套，由启航工业独家生产供应。
单套定价，八千元。
总货款四十万。
按照合同，我厂将预付百分之五十的货款，也就是二十万元，作为定金。”
又一个二十万！
刘卫东和杨东伟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感觉格外的不真实。
一个手指大小的阀芯阀套，卖八千块？
三套就可以换一辆全新的解放牌卡车！
“第三，为了保证我厂军工项目的顺利进行，也为了支持兄弟单位的技术发展。
经厂党委研究决定，我厂将额外提供一笔生产准备金，用于启航工业采购设备、建设生产线、储备原材料。
这笔资金，总额为四十万元。”
四十万！
当这个数字从钱建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周兴国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咳嗽起来，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也让他混乱的脑子，清醒了半分。
二十万技术授权费。
二十万预付货款。
四十万生产准备金。
加起来，是八十万！
“最后，是关于标准体系的建立。”
钱建华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厂原则上同意，并将全力支持，由启航工业牵头，建立关山省高精度液压标准件体系的构想。
我厂将作为第一个A类试点单位，全面配合启航进行标准的推行和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