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外面大吼。
“去哪儿啊厂长?”
“去红星三厂!现在!立刻!马上!”
……
同样的一幕,在滨江市大大小小十几家工厂里同时上演。
红星三厂,那间被临时用作联盟办公点的技术科办公室,今天成了全滨江市最热闹的地方。
最开始,只是重机二厂的吴建国,一个人开着车过来。
他找到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的刘卫东,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哎呀,卫东老弟!最近忙坏了吧?我这不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你!”
刘卫东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是吴厂长啊,稀客稀客,快请坐。”
吴建国搓着手,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
“那个……卫东老弟,我听说,你们联盟……最近搞得是风生水起啊!为我们滨江工业,立了大功了!”
“吴厂长过奖了,都是大家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
刘卫东给他倒了杯水,不咸不淡地应着。
吴建国喝了口水,终于憋不住了,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申请书,双手递了过去。
“卫东老弟,你看,这是我们厂的入盟申请。
我回去深刻地反思过了!是我觉悟太低,眼光太短浅!没能第一时间领会到韩顾问的高瞻远瞩!
现在,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加入联盟这个大家庭,为滨江工业的发展,贡献我们的一份力量!”
他话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没声泪俱下了。
刘卫东接过申请书,只是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表态。
“吴厂长,这事儿我一个人可做不了主。联盟有联盟的规矩,不是说想进就能进的。我得上报给韩顾问。”
就在这时,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滨江水泵厂的赵厂长。
“哎?吴厂长你也在啊?真巧,真巧!”
赵厂长满脸堆笑地挤了进来,手里同样捏着一份申请书。
紧接着,门口人影晃动。
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半个小时,这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被挤得水泄不通。
十几个厂长,把刘卫东团团围住,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和谄媚的表情。
“刘主任!先看我的!我们厂设备虽然旧了点,但我们工人有干劲啊!”
“刘主任!我们厂愿意拿出百分之十的利润,作为入盟的诚意金!”
“我们不要分红!只要能让我们跟着韩顾问学技术就行!”
场面,一度失控。
这些往日里在自己厂里威风八面的厂长们,此刻像是一群抢食的饿狼。
为了一个加入联盟的名额,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面子。
刘卫东被这阵仗搞得一个头两个大,衬衫都湿透了。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排队!都排队!”
韩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门口。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厂长都齐刷刷地转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焦急,变成了敬畏和紧张。
“韩……韩顾问!”
吴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韩栋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了办公桌后。
他拿起桌上那摞得高高的申请书,一份一份地翻看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想加入联盟,可以。”
韩栋放下申请书,终于开口了。
所有厂长精神一振,耳朵都竖了起来。
“但是,联盟不是避难所。不收只想混日子、占便宜的。”
他的话,让在场不少人脸上发烫。
“从今天起,所有申请加入联盟的工厂,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提交一份详细的技术现状和问题报告。
你们厂里有什么设备,技术力量怎么样,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都要写清楚。
我们联盟的专家组,会去实地考察评估。
第二,提交一份发展规划。
想从联盟得到什么,又能为联盟贡献什么。是能提供特殊的材料,还是有独特的加工工艺?
哪怕是有一批能吃苦耐劳的工人,也算。
光想索取,不想付出的,联盟不要。
第三,所有新加入的成员,有三个月的考察期。
考察期内,只享受技术支持,不参与项目分红。
三个月后,由联合委员会全体投票,决定是否能够转正,成为正式成员。”
三个条件,一条比一条苛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申请入会了,这简直就像是一场严格的政审!
那些原本以为只要送点礼、说点好话就能混进来的厂长,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吴建国咬了咬牙,第一个站了出来。
“韩顾问!我们同意!
我们完全拥护联盟的决定!这三个条件,我们纺织机械二厂,保证一条不落地全部做到!”
他豁出去了。
他明白,这可能是他们厂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
错过了这趟车,以后,就真的只能跟在一机厂后面,等着被时代淘汰了。
“我们也同意!”
“我们也没问题!”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他们看明白了,韩栋这是在给他们立规矩,也是在筛选真正想干事的人。
想上船,就得先拿出诚意和实力来。
韩栋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会跟风的乌合之众。
而是一支纪律严明、目标一致,能打硬仗的钢铁军团。
只有这样,未来的滨江市工业格局,才能由韩栋亲手重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