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市局今年不是刚下来一批职工房的指标吗?
要不…先特批给他一套?
这奖励够实在,也能安他的心,让他更无后顾之忧地为局里效力。”
“分房?!”
邴高远闻言,眼睛一亮。
在九十年代,这可是极其硬核的奖励,能解决干警最大的后顾之忧,比多发奖金都实在。
他几乎立刻就要点头同意:“好!这个提议好!就这么…”
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地闪过了前几天赵庭山交上来的那份报告。
“等等,老周,你还记得老赵前几天送上来的那份分析报告吗?”
“就是那篇【人的行为准则:情绪与利益】?”
周忠安被提醒了一瞬,猛然想起,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篇报告的作者也是陈彬吧?!”
那份报告逻辑之缜密、视角之独特、理论之扎实,完全超出了一个一线摸爬滚打的年轻刑警的能力范畴,更像是一个沉浸学术多年的研究者的手笔。
不看署名,还以为是个搞理论研究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柴米油盐上的老学者。
“老周,你这提议是好,解决实际困难,搁别人身上是求之不得的大奖。但是…”
邴高远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对陈彬有了新的定位,
“对于陈彬这样的苗子…奖励一套房子,是不是…有点太俗了?格局有点小了?”
周忠安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俗?格局小?
邴局,这…房子可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啊!
多少老同志排队等了多少年呢!
这奖励还不够分量?”
“我知道分量重,我不是说房子不好。”
邴高远摆摆手,
“而是…你觉得,一个能写出那种深度理论报告,办案不拘一格的青年警察,他内心最看重的是什么?
他最渴望的奖励,真的只是一套安身立命的房子吗?
小了,老周,你格局小了。”
邴高远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小子展现出来的潜质,是学术型的,是研究型的!
这种人才,你给他发奖金、分房子,固然能让他生活改善,但可能…无法真正触及他内心更深层次的、对知识和能力提升的渴望。
这奖励,配不上他的脑子。”
周忠安似乎有点明白了:“那…局长的意思是?”
邴高远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他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更高级的解决方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咱们市局今年不是有一个保送国公大深造培训的名额吗?”
“国公大名额?!”
周忠安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
“那个名额…好几个分局的领导、甚至省厅都有人打招呼,想给自己手下重点培养的苗子呢!
竞争多激烈啊!
给陈彬?
他这才刚立了功,资历这么浅,会不会…难以服众啊?”
“正因为刚立了撼动全局的大功,才更显得我们破格培养人才的决心和诚意!”
邴高远语气斩钉截铁,
“让他去最高警府系统性地淬炼一下,接触最前沿的犯罪学理论,开阔眼界,夯实理论基础!
将来学成回来,他才能站在更高的层面上解决问题,挑更重的担子!
这比一套房子、一个更快晋升的一等功,对他的长远发展,对我们南元市局未来的理论水平和破案能力,意义要重大得多!”
他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才真正匹配陈彬的特质:
“对!就这么定了!
一等功我们按程序准备材料上报,但最终批不批、什么时候批,让省厅和部里去权衡。
房子呢,也先给他记着,以后再说。
咱们市局,就先把这个公大深造的名额拍给他!
这才能体现我们培养高端人才的诚意和远见!”
周忠安听完,仔细琢磨了一下,虽然觉得有点冒险,但不得不承认局长的眼光确实更独特、更长远。
“邴局英明!
这样安排…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确实更符合陈彬这小伙子的特质,也显得我们格局更大。”
“马上通知赵庭山和陈彬本人!”
邴高远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让他们处理好现场后续,立刻来市局汇报!
我要再亲自见见这个屡建奇功的小子,顺便…跟他谈谈去首都深造的事情!”
压在全市局头顶数日的阴云,似乎终于开始消散。
而年轻的陈彬,在接连侦破大案后,其职业生涯的轨迹,也即将因为这位局长别具一格的另眼相看和一份极为特殊、远超物质层面的奖励,而发生意想不到的转折。
如果陈彬在场的话,他觉得他更想要的是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