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眼神一凛,对祁大春和袁杰使了个眼色。
祁大春立刻会意,低吼一声:“站住!警察!别跑!”
说着便如同猎豹般猛地蹿了出去,冲向一个跑得稍慢、看起来年纪较大的身影。
那人踉跄了几下,很快就被身材高大、训练有素的祁大春追上并按住。
祁大春扭着那个不断挣扎的男人走了回来。
那人约莫五十多岁,胡子拉碴,面容黝黑憔悴,穿着一件看不清原色的破旧棉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
陈彬走上前,出示了警官证:“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公务。你们看到我们跑干嘛?”
邋遢男人支支吾吾地说道:“俺…俺们都是些没地方去的盲流…一眼就能看出您们是警察...俺们没干坏事…真没干坏事…就是…就是怕你们是来抓俺们收容遣返的…”
陈彬心中了然,叹了口气。
九十年代,对于城市流浪乞讨和三无盲流人员的收容遣送制度确实让很多底层民众闻风色变。
“我们不管收容的事。今天来是查别的案子。你只要配合调查,没人会抓你。”
“你认识一个叫周志强的人吗?大概四十多岁,眼睛不太好,看东西可能有点重影。他是不是也住在这片?”
那邋遢男人听到不是来抓收容的,明显松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他确实住在这,经常帮我们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人挺好的。”
“不过......你们这么一说,周医生好像有四五天没回来了,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四五天没回来?”陈彬眉头微蹙,“他住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就…就在那边…”
邋遢男人指了指废墟深处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用蓝色塑料布搭起来的窝棚,比其他的看起来更规整一些,塑料布虽然破旧,但遮挡得还算严实,入口处用几条脏兮兮的布帘虚掩着。
男人带着陈彬三人走近。
陈彬站在棚外,没有立刻进去,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然后问那男人:
“这地方,这几天,有别人来过或者靠近过吗?”
邋遢男人摇摇头:
“我们这儿人少,但时时刻刻都有人,也都算是守点规矩,周志强是医生,就算有小偷小摸也不会找上他。”
陈彬知道邋遢男人误会自己意思了,不过也算是侧面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马富贵或者是其余人没有来过。
陈彬对袁杰示意了一下,两人从随身携带的勘察包里取出手套、鞋套和口罩戴上。
祁大春则默契地退后一步,守在棚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陈彬轻轻掀开布帘,矮身钻了进去。
棚内空间不大,约莫十五个平方。
里面陈设极其简陋:
一张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矮床,上面铺着还算干净的旧棉絮;
墙角堆着几件叠得还算整齐的旧衣服;
整个空间虽然简陋,但出乎意料地整洁。
陈彬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始初步勘查,避免破坏任何潜在痕迹,一边看似随意地继续问棚外的男人:
“大哥,周志强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他去干嘛?或者他平时靠什么营生?”
棚外的男人连忙回答:“说…说是去赶工了…他平常偶尔能接到些零散的水电工活儿,手艺好像还行,能糊口…”
水电工零活…这和杨文波提供的口供也对上了。
这种零工通常需要自备工具包。
陈彬的目光快速扫过棚内,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电工包或工具袋的东西。
不过失踪四五天,今天是九月二十二日。
那就是十八号左右失踪的......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划过陈彬的脑海:
不会这么巧吧?
陈彬冷静下来,对正在仔细检查床铺和木箱的袁杰低声吩咐道:
“阿杰,重点留意有没有毛发、皮屑之类的生物检材,尤其是可能不属于这里的。角角落落都仔细看看。”
“阿彬哥,你的意思是让我收集周志强的DNA?”
“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过不了多久就能用的上,反正市局掏钱,搜就是的了。”